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她眼中的“贱民”身上,尝到这种无力与屈辱的滋味。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她将手机狠狠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花了几百万请的水军,几百万买的通稿,现在连一千万都砸出去了!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们王家成了全网的笑话!”
柳玉芬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不行,这件事必须得让老王知道。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准备拨通那个远在欧洲,正在谈一笔跨国并购生意丈夫的电话。
在她看来,只有那个男人,王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才能压下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可就在她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机。
是她的儿子王浩。
“找我爸?”
王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混杂着狂傲与不耐的戾气。
“找他有什么用?!他回来,除了把我骂一顿,说我没用,还能干什么?!”
“妈!我早就跟你说了!跟这种山里来的穷鬼、泥腿子,就不能跟他玩这些虚的!”
王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开面前的茶几。
“又是请水军,又是捐款,多丢人啊!”
“他不是要公平吗?他不是要正义吗?”
“老子直接找人打断他的腿,把他舌头割了,你看他还怎么跟我要!”
柳玉芬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
她下意识地就想呵斥。
可王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准备出口的呵斥,硬生生噎了回去。
“妈,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什么名声?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软的不行就该来硬的!”
“软的不行,就该来硬的……”
柳玉芬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渐渐变了。
是啊。
自己怎么忘了?
三十年前,王家是怎么起家的?
不就是靠着比别人更硬的拳头,更黑的手段吗?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明”了?
那个山村小子,那个女记者,他们现在不就是仗着有几个网民支持,就敢蹬鼻子上脸吗?
他们以为,躲在屏幕后面,自己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可笑。
柳玉芬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怨毒和狠辣,在这一刻,被儿子这句混账话彻底点燃了。
她缓缓坐回到了沙发上。
脸上的愤怒和焦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柳玉芬没有再去看王浩,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拨给丈夫。
而是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个数字“九”的号码。
电话通了。
“喂,夫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恭敬的声音。
“老九,”柳玉芬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有件事,要你带上人去跑一趟。”
“您吩咐。”
“一个山里来的小子,叫文天明。还有一个女记者,叫李雪。他们现在应该在路上,准备去东北。”
柳玉芬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先礼后兵,如果还是**的石头又臭又硬。”
“那就给他们点教训。”
“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地界,有些人是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尤其是那个小子,把他的手脚都给我打断。我倒要看看,一个残废,还怎么去考他的国防科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道:“夫人,要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