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芬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如同在讨论一件艺术品。
“别打死了,留一口气就行。”
“还有……”
“手脚干净点。”
挂断电话,柳玉芬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之前所有的烦躁与憋屈都烟消云散。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
一只蚂蚁也敢挑衅大象?
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
一辆从县城开往省城的普通长途汽车上。
文天明和李雪并排靠在车窗边。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得荒凉。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而在他们这辆车的后方,几辆黑色、不起眼的商务车,如同几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已经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长途汽车的引擎发出一阵疲惫的轰鸣,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凉、几乎已被废弃的客运中转站。
这里是城乡的交界,也是秩序的边缘。
灰败的水泥地,开裂的站台,四处飘散的塑料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柴油混合的萧瑟气味。
放眼望去,除了三三两两背着行囊、面容麻木的旅客,再无他物。
这里是滋生罪恶的绝佳温床。
李雪和文天明一前一后地走下车。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里打一辆车,直接去往机场,然后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赶赴东北。
“天明,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出租车。”
李雪紧了紧自己的背包,对着文天明说道。
她对这里的环境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文天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空旷的停车场。
就在这时。
“吱——”
几声刺耳的刹车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四辆黑色、没有任何牌照的商务车,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它们呈一个半合围的阵型,不偏不倚将文天明和李雪所有的去路彻底堵死。
李雪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车门“哗啦”一声齐刷刷被拉开。
一个,两个,三个……
二十多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手臂上**着狰狞纹身的壮汉,从四辆商务车鱼贯而下。
他们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
闪着寒光的钢管,厚重的棒球棍,甚至还有缠着铁链的橡胶棍。
这些人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散开形成一个更小的包围圈,将文天明和李雪,如同两只待宰的羔羊围在了正中央。
那一道道不怀好意,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目光,充满了**裸的恶意。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一把将文天明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李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一丝颤抖,但她依旧挺直了腰杆,色厉内荏地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
人群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光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就是老九,王家养的一条隐藏在黑暗的狗,专门干黑活的狗。
老九上下打量着李雪,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
他没有理会李雪的叫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被她护在身后的文天明。
这是一张清瘦、平静的脸,让老九觉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