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世子。
小姐将宝儿抱在怀中哄睡,我手上绣着给宝儿的新鞋,小娃娃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衣裳鞋子也换得更勤。
小姐抬头,试探着问我:
阿竹,过了年你便年满二十,可有中意的人?我替你做主。
少年的身影在我脑中忽闪而过。
半年前,老王妃亲自为他定了门极好的亲事。
我也从未有过攀附之心。
世道待女子严苛,哪怕和寻常人做一对普通夫妻,也好过巴巴地上赶着与人为妾。
一瞬间的怦然心动着实算不得什么。
我绣完最后一针,剪断绣线,笑着摇了头。
小姐又道: 若你想出府做个自由身,或是有别的打算,别瞒着我,你知道我是向着你的。
小姐大恩,我心中感念。
奴婢家中无高堂,族中无亲长,唯小姐以真心待我。有小姐和宝儿相伴,余生足矣。
你呀,是个傻的。
小姐轻叹过后将小公子抱给我。
宝儿睡着了,你也陪他睡去吧,他一个人睡不踏实。
我接过宝儿,替他拢紧衣裳,又裹了层薄被,在瑟瑟寒风中穿过回廊。
毫无察觉地告别了小姐这一生。
6
丑时未过,我于阵阵慌乱的脚步声中惊醒。
小姐身边的管事嬷嬷猛地推开卧门,她神色紧张,言辞急切。
快快快,姑娘快起来,带着小公子躲起来
我心口突突跳个不停,来不及问及缘由,胡乱地扯过我和宝儿的衣裳就被老嬷嬷塞入一间密室。
噤声,不要出来。
她关了密室门,自此,生死隔绝。
密室暗无天日,凛冬的寒气透过石壁渗透进来,我抱着宝儿的怀抱紧了又紧。
小孩子缺觉,中途醒过一次后这会儿又睡得香甜。
我倚在石门上,室内静得落针可闻,显得室外刀刃相撞的铿鸣之音格外刺耳。
黑夜里分不清时辰,也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新年的第一声爆竹噼里啪啦地炸开,外头才没了杀戮声。
宝儿悠悠转醒,他伸出小手替我擦了擦脸颊。
我这才发觉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谁欺负你啦?我和爹说,让他给你撑腰
阿竹,这里好黑,我们出去吧。
我低声哄他: 宝儿乖,我们做个游戏,看看是谁先找到我们呀。
好吧。
密室里存了食水,不多,仅有两日的分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