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叫满京城都认定,是我这个丞相夫人斤斤计较,才害得相爷移了情。
夫人是个爱计较的,高门大户,哪家不是三妻四妾,也难怪相爷另寻良人。
不过这苏姑娘出自寒门,不像夫人是名门之后,苏姑娘进了丞相府,怕是日子也不好过……
我无心理会这些,着急等着郎中的消息。
而后几瞬,满室喧嚣似被猛地掐断,寂静得叫人发慌。
对不住沈娘子,还望节哀……
实是公子这症候,若能早几日用上那西域药材,断不至……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浸了盐的棉帛堵住,又哑又涩,半个字也挣不出来。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到病床前,望着榻上再没声息的孩子,满心茫然。
分明今早,他还倚在枕上,勉强支起笑,软软唤我母亲。
在魏昭远那儿求医无门、求银无果,我狠下心,将他当年花万金打造送我的玉镯,低价卖给了当铺。
揣着那几两碎银,我一路疾奔赶回医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我的心口像被架在炭火炉上,来回炙烤了千遍万遍。
我已分不清胸腔里,是悲恸多些,还是怨愤更盛。
我打了个寒颤,强忍着哽咽,朝一学徒示意:
劳烦把暖炉添些炭,我儿感染风寒,受不得这寒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冷意仍直直往心底钻,我耐着性子抬眼,却撞上学徒惊恐的眼神。
沈、沈娘子,常大夫说...说公子去得突然,您已守了大半日,快些把孩子领回去吧。
还有……公子的父亲,他自始至终都没露面,如今人没了,好歹该露个面,您也抓紧寻一寻吧。
2
我的侍女去了三趟摘星楼请人,都没见到魏昭远的面。
我咬牙强撑着亲自前去,也被侍卫拦下,狠狠甩在地上。
就你?你是丞相夫人?笑话,我们相爷正跟夫人赏雅集呢再不走,小心我对你这乞丐不客气。
我手掌撑地时,被碎石碴划破,殷红血珠瞬间沁出,混着地上尘土,触目惊心。
这样的疼痛也不敌心里半分。
谁能想到当朝一品丞相明媒正娶的夫人,前御史大夫独女,竟能落魄至此。
我用剩下的银子雇了辆马车,把辰儿的遗体送往义庄。
倚在寒凉的青砖墙上,心底不住自嘲。
似有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