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东宫门口,赫连沐却怎么也不敢进那宫门口。
远处的皇城灯火通明,可这东宫却死气沉沉。
他不敢想,不敢进去面对我怨恨的目光。
他也想和我好好吃一顿饭,可是看着我的脸,他就会心动,可是他又会想起母亲的惨死。
道德的极致纠缠让他痛苦不已,他只能克制着自己与我少见面。
就好像这样,就不会再因着我而心动。
直到三更声响起,他在如梦初醒一般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宫门。
他没有拿起带给我的礼物,他现在还在生气,并不想和我服软。
走到我的院子前,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他顺着血迹朝树下看去,只看到一堆燃尽的灰烬。
他猛地想起,今日早晨我好像流血了。
可林芝芝说的那不是月事吗?
难道是……小产?
脑中一片轰鸣,赫连沐只觉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了。
他顺着血迹推开了我的院门,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顾不得其他,在院内疯狂寻找我的踪迹。
“宋初雪,你在哪里?
快出来我已经宣了太医!”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最后他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树下,看着那团灰烬,他被未烧完的宣纸所吸引。
那一角纸上只余四个字——吾妻初雪。
赫连沐的手顿时颤抖了起来,这是自己写给宋初雪的信件,往日宋初雪都宝贝不已,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闯入我的寝殿。
环顾四周,却发现属于我的痕迹已经全部清除,连一件衣服也不剩下。
他顾不得这些颤抖地打开我往日装有信件的盒子,只看见一个空空的木盒,那厚厚的信件不知所踪。
他抱起那盒子,却发现盒子下压了一张纸条,纸条飘落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赫连沐,我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他捡起那张纸条,狠狠地攥入手心。
宋初雪!
你怎么敢!
怎么敢自己一声不吭地就想要离开我?!!
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赫连沐只觉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神志都有些不清楚。
招来小厮一脸阴鸷地开口:“太子妃去哪了!
叫她滚回来见我!”
他气得手都在颤抖,却想着我已有了身孕,又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都带着太医出去找,找到先稳住她的情绪别再让她受了刺激太子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任何问题,你们就提头来见!”
小厮们连忙应是,惶恐地跑了出去。
待他们走后,我的寝殿内又恢复了平静。
赫连沐死死盯着那张纸条,似是陷入了回忆。
这么多年的恨意让他蒙蔽了双眼,以至于忘记了我本就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这么多年都是因为她的母亲才不得已向自己服软。
现在自己做了这么多混事儿,宋初雪还会原谅自己么。
脑中一直闪现的是我们以前幸福的时光,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能怪谁呢?
他一动未动,呆坐到了天明。
直到小厮进来禀报,才有了一点反应。
小厮颤颤巍巍地跪下,不敢抬头看赫连沐一眼,说的话也磕磕巴巴。
“殿下,我们找到了太子妃的……踪迹,她一路南下了。”
“还有……太子妃她两个时辰前在太医署拿了一副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