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在西窗下最暗的一角,窗外几枝枯瘦梅影在寒风中摇晃,更衬得屋内烛芯幽冷如豆。
她抱着手臂,指尖深深掐入薄软衣袖下的皮肉。
寒意,一种并非来自夜风、而是自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正无声无息地弥漫全身。
不是冻人的冷,而是一种缓慢啃噬肌骨的空洞。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褪尽,青白得如同陈年旧瓷。
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带着冰碴子的寒气,刺得胸肺生疼。
身体深处仿佛有个无底黑洞,正一点一滴抽走她仅存的热度。
侍女青玉端着半冷的汤药,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碗:“夫人……药……”声音带着哭腔。
沈晏清抬眼,目光空濛地掠过那碗漆黑的药汁,没有聚焦。
身体的重量压在窗边小几上,那只从未让人碰触的汝瓷杯被碰落,“啪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指蜷在碎瓷边,却没有丝毫知觉。
府中管事周显踏着晨露,脚步轻而急促,躬身递上一封未落款的书信。
墨玉般的眸子只扫过信封口一抹极其特殊的暗绿火漆印痕——形如环首的毒蛇,信子处一点极细微的幽蓝,便在灯光下隐隐泛起冷意。
凤阳指尖微顿,落在他脸上:“毒谷的印记…何时入府的?”
周显头垂得更低,声音紧涩:“守角门的老孙头回话,就在方才…四更天刚过…门缝里无声无息…就多了这个。”
“人呢?”
“只…只见到半截竹青色的袍角…影子般,晃过竹林就不见了…”周显的呼吸微促,“府卫追出去…半个脚印也没寻着…”书房内沉寂片刻。
唯有烛火跳了一下,爆开一点细微的烛花。
凤阳将信搁在案上,那抹幽蓝的蛇吻在跳跃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
“倒快。”
她淡淡道,听不出情绪,“备下西苑听竹轩。”
周显背上汗毛倏然立起,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奴才…遵命。”
躬身,倒退着退出了这间陡然森冷下来的书房。
正午刚过,日头惨白。
府中东南角的西苑,平日里是待客最远的一座庭院,三面无墙,只栽满茂密苍翠的修竹,风过时,沙沙声响成一片,极易藏匿行迹。
厅堂门户洞开,只闻竹涛。
侍立廊下的管事和仆从皆低眉垂首,屏息如石雕。
空气沉得似化不开的胶,裹着竹叶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