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飘得像羽毛拂过冰面,“侯府正堂西偏院住着的,是何人?”
柳莺莺猛地一窒,端着盘子的手指关节处死白一片,指尖的蔻丹艳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冷汗瞬间浸透背后单薄春衫。
她膝盖一软,砰地跪倒在地,漆盘中杯盏叮当乱响:“奴、奴才该死!
是…是沈……沈娘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头深埋下去,不敢抬起。
凤阳的目光扫过柳莺莺那伏地颤抖的脊背,重新落回账簿上,指尖翻过一页。
“告诉沈娘子,”声音平缓无波,字字清晰如冰珠坠玉盘,“她的意思,本宫已知晓了。”
柳莺莺伏在地上,浑身抖得更厉害。
“下去。”
温泉庄子的管事被府丁如提鸡崽般扔出侯府侧门,沾了一脸湿泥。
府库锁钥连夜换成三斤重的生铁虎头锁。
连沈晏清遣小丫鬟出门,也被侍卫客气而强硬地拦回西院月洞门内。
院墙骤然高了十丈。
柳莺莺三人在西廊下游廊下远远望见,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回廊穿堂风吹过,掀起她们身上颜色各异的绫罗衣角,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这风……真硬啊!”
柳莺莺抱紧了手臂,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精致的蝶恋花刺绣。
李婉目光下意识投向那扇如同巨石封死般的月洞门,门内沉寂得如同坟茔。
“西院的药…都停了…”燕飞儿缩在李婉身后,声音细若蚊蚋:“姐姐们…以后…少往那边走吧?”
李婉目光微闪,伸手扶了扶鬓角微乱的簪子:“说的也是……咱们,该往侯爷书房送新熬的甜汤了。”
她率先转回身,裙摆划过廊柱,动作有些急。
柳莺莺顿了顿,看着李婉略显仓促的背影,又扫了一眼死寂的西院,喉头滚动几下,艳丽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僵硬,终是拔腿跟了上去。
脚步声消失在抄手游廊深处,只余西院门前一片凝固的空寂。
几片落叶打着旋,被风吹着,贴上了月洞门冰凉的木质门扇。
4西院月洞门紧闭多日,一丝声响也无,如同深埋地底的棺椁。
那日凤阳轻描淡写一句“碍眼”,便是万斤巨石压下。
庄田、店铺、月例,过往维系沈晏清表面尊严的一切丝线,被无形利刃齐刷刷斩断。
夜风穿廊,带过东院断断续续的调笑声和丝竹管弦。
沈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