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头戴式耳机的巨大耳罩,我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感觉那两道目光穿透昏暗的空间,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
那目光带着一种陌生的重量,让我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无措和一丝后怕。
我们对峙着。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劣质电脑风扇嗡嗡的低鸣和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震动声。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缓慢地,重新把头转了回去,视线落回屏幕上。
手指重新搭上键盘,但这一次,敲击声变得异常克制、轻缓,几乎微不可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每一个可能发出噪音的键帽。
那刻意放低的声响,反而比之前的轰鸣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一下下敲打着我的神经。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最终,我只是默默地退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面那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键盘声,胸口堵得发慌。
那碗寡淡的面条放在桌上,已经彻底冷了。
---4 涨租夜的泡面暖日子在站柜台、躲噪音和吃清汤挂面中滑过,像钝刀子割肉。
直到那个周末的傍晚,手机屏幕亮起,房东发来的信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指一缩。
小许,下个月起房租涨五百。
这地段都这价了,理解一下哈。
五百!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白天店长那句“业绩垫底”和冰冷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
房租、水电、交通、吃饭……原本就紧绷到极限的预算,被这五百块的重锤狠狠砸穿。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迅速漫上来,淹没了口鼻。
我甚至没有力气愤怒,只剩下溺水般的窒息。
我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里,用薄薄的被子死死蒙住头。
黑暗和棉布粗糙的触感包裹着我。
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来,无声无息,却汹涌得烫人。
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牙齿死死咬住被角,不敢发出一点呜咽。
为这该死的房租,为那份摇摇欲坠的工作,为这座永远高昂着头颅的城市,也为那个除了制造噪音和泡面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