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压在心头,每一分笑容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奢侈品。
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开合租屋的铁门,迎接我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昏暗和……震天动地的键盘敲击声。
噼里啪啦,哒哒哒哒,节奏快得让人心慌,像无数冰冷的**射在神经末梢上。
客厅里,那个叫陈默的室友,依旧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塑,镶嵌在电竞椅和屏幕的蓝光里。
他头顶巨大的耳机,仿佛将自己与这个真实的世界彻底隔绝,只存在于那片虚拟的战场。
我屏着呼吸,踮着脚尖,像穿越地雷阵一样绕过客厅中央那堆越来越壮观的泡面箱山。
空盒子又多了几个,油腻腻地敞着口,散发出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廉价调料味。
胃里一阵翻腾,饥饿感混合着疲惫和厌恶,搅得我一阵眩晕。
厨房的水槽里,堆着几个没洗的碗,里面凝固着可疑的油渍。
我强忍着恶心,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试图冲刷掉一点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拿出昨天在超市打折区抢到的最便宜的挂面,小心翼翼地掰了三分之一丢进锅里。
清汤寡水,连根青菜叶子都舍不得放,只象征性地滴了两滴酱油。
这就是我今天的晚餐,也是明天的午餐。
端着那碗可怜的面条回到我的小房间,刚关上门,客厅里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操!
***会不会玩?
眼瞎了?
送个屁!”
陈默猛地砸了一下键盘,声音透过他巨大的耳机和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暴躁,和他平时冰冷沉默的样子判若两人。
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捶击声,像拳头砸在桌面上。
我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面条汤差点洒出来。
心脏被那突如其来的吼声攥紧,随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白天被顾客挑剔、被店长训斥的委屈,被这座城市挤压的渺小感,还有这狭小空间里无休止的噪音和令人作呕的泡面味……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猛地拉开门,冲着客厅那个沉浸在游戏怒火里的背影吼了一句。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键盘声和吼骂声戛然而止。
陈默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
屏幕的蓝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