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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在船上度过了难熬的五日,沈姝的脸色已有些苍白。这几日与陆从白共处一室,虽说夜间他睡地板,沈姝睡床榻,但洗漱**总多有不便,让她始终难以放松。

“表姐,收拾一下,我们要换船了。”陆从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为何突然要换船?”

陆从白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前面港口停着一艘商船,是王礼专门用来招待富商去呈县投资的。我的人以盐商身份拿到了请帖。”他顿了顿,“上船后需格外小心,表姐要委屈扮作我的妾室,称呼我为公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迟疑起来,眉头微蹙:“至于我该如何称呼表姐......”

“叫我皎皎就好。”沈姝见他踌躇,脱口说出了自己的小字。

“皎皎?”陆从白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这是表姐的小字?”

沈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是......有什么不妥?”

陆从白内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沈姝的小字便说道:“还是称表姐月娘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妥当些。”

沈姝此刻满心都是即将深入敌营的紧张,并未深究他为何不用自己的小字。

船刚靠岸,沈姝正欲戴上遮面,却见港口两排仆从整齐列队相迎。为首的中年男子凑近低声道:“世子,一切已准备妥当。您和这位......”目光迟疑地落在沈姝身上。

“这是我的妾室。”陆从白淡淡道。

“您和夫人可先在别院歇息,晚间再启程。”

待到了安置的院落,陆从白才解释道:“方才那人是盐商,名唤秦方,我们此番借用的是他儿子的身份。”

沈姝心头一震,虽然她上一世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大燕首富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这富甲一方的秦家竟也是陆从白的人。看来夺嫡之争早已蔓延至朝堂之外,二皇子与太子的布局远比想象中深远。

多日舟车劳顿,沈姝终于得以沐浴**。待她出浴时,发现丫鬟已备好衣裙。

一件轻如蝉翼的粉色纱衣,既符合歌姬身份,又意外地端庄得体。薄纱层层叠叠,看似香艳却将身子遮掩得严严实实,就连帷帽也是及踝的轻纱。

“夫人当真国色天香。”梳妆丫鬟情不自禁赞叹。铜镜中的沈姝自己都有些恍惚。她从未尝试过这般装扮,薄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风韵。

厢房外,陆从白早已等候多时。沈姝出来,他的眼里满是惊艳。

在沈姝看不见的角落,那梳妆丫鬟朝他微微颔首。

他眉梢轻挑,他在丫鬟伺候沈姝之前,吩咐丫鬟看看沈姝腰间有没有牙印的疤痕。

丫鬟的点头让他更加确信那夜是沈姝,而不是薛家的那个女儿。

陆从白也不急,来日方长。

这个认知让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但转瞬又恢复如常。

登船前,陆从白突然握住沈姝的柔荑。她本能地想要抽回,又想起此刻身份,只得任由他温热的手掌将自己包裹。

远处秦方望着沈姝袅娜的背影,眼睛都直了。难怪世子传信来要换掉原先准备的歌姬,这般绝色,确实难寻第二人。

登船后,沈姝透过帷帽的轻纱暗暗打量着四周。

甲板上尽是些披金戴银、大腹便便的商贾,像陆从白这般身着素色锦袍、气质清雅的儒商反倒少见。

每个富商身旁都簇拥着一两位浓妆艳抹的美姬,更有成群的小厮婢女随侍左右,着实是富贵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