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曾想过,或许长乐公主并未失忆?而她的失忆,说不定都是她装出来的。”
“装出来的?”
他骤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疑虑,连带着眉峰也微微蹙起。
季云崖的话像是一颗石子,倏然投入他平静的思绪,激起层层涟漪。
“你的意思是……皎皎落水后并没有失忆,而是她装出来的?”
他的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反复咀嚼这个突如其来的可能。
“嗯。”季云崖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未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姜御淮与他目光相接,一瞬间似有暗流涌动。
他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少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却又怕惊扰她似的微微松开。
他原本笃信,若非忘情蛊作祟,皎皎的失忆必是因落水受惊所致。
可若这一切……都是她的伪装呢?
这个念头如寒刃般划过心头,让他呼吸微滞。
倘若皎皎真的是装的失忆,那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殿下,那我……先走了?”
季云崖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躬身而立,手中药箱的铜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姜御淮目光未动,只略微颔首。
待脚步声渐远,雕花木门发出轻微的闭合声,屋内霎时陷入更深的寂静。
他垂眸凝视怀中少女,动作轻缓地将人安置在床榻间。
烛影摇曳,在她苍白的唇上投下细碎的光晕。
指腹流连于她微凉的脸颊,触到一缕散落的青丝时倏然收紧。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皎皎,你究竟……瞒了孤什么事?”
……
第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纱幔,在罗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白宁在暖意中无意识地翻身,却听见“哗啦”一声清脆的声响。
锁链相击的金属声惊破晨间静谧,她倏然睁眼,长睫在阳光下颤动。
待看清手腕间那道细银锁链时,瞳孔骤缩。
她急急撑起身子,绸缎般的乌发从肩头滑落。
随着动作,脚踝处传来同样的冰凉触感。
她抬眼望向双腿,只见脚腕间同样被细银锁链拴着。
身上不再是昨日那套罗裙,而是换成了轻薄的纱衣。
昨日她为了保持清醒而自行划伤的两道伤口,如今已被妥帖包扎。
雪白纱布中透着淡淡药香。
她这只受伤的手并未被拴着,只被拴住了一双脚腕和另一只手腕。
姜白宁怔怔地望着手腕间的细银锁链,晨光在锁环上折射出细碎寒芒。
这是什么情况?
她有点懵。
上辈子这件事过后,她也只是被皇兄继续软禁在东宫别院,然后别院增加了许多暗卫而已。
现在她不仅被带回了皇兄的寝殿,还被细银锁链栓在了皇兄的床榻上。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细银锁链,心绪翻涌。
难道是因为一点点的剧情改变,导致了后续剧情出现了一些偏差?
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她记得在那个侍卫快要贴近她的时候,皇兄及时赶到了。
然后皇兄便带着她回到了他的寝殿。
好像……
季云崖也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继续回想着。
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她的记忆还是很模糊。
后来好像她逐渐清醒了,但是又不知为何,眼前突然一黑,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所以……皇兄为何要将她锁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