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云浅浅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那笑容里带着心酸,更带着滚烫的期许和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这份震惊,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是打破这个家被贫穷困锁的坚冰的第一锤!有了这些货,有了这笔“快钱”做掩护,她后续动用那四千万,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和起点——做生意赚的!
“不管爸爸什么表情,”云浅浅收回目光,看向李婷婷,眼神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我们把货安全交到他手上,把‘挣到钱’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就够了。剩下的,慢慢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
李婷婷看着云浅浅沉静的脸,心里的忐忑也奇异地平复下来,用力点点头:“嗯!对!”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一点深沉的蓝灰。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变得清晰。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信丰站!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广播里带着地方口音的女声响起,车厢内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骚动起来。
“到了到了!”
“总算到了!骨头都坐酥了!”
“快拿行李!”
云浅浅和李婷婷立刻精神一振,如同听到冲锋号角的士兵。两人迅速起身,手脚麻利地将压在座位底下、塞在过道旁的五个巨大的编织袋费力地拖拽出来。
“一、二、三……五个!一个不少!”李婷婷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这些袋子死沉死沉,里面塞满了她们在广州沙河市场精心挑选的“战利品”——每一个袋子上都用粗记号笔写着大大的“云”字。
火车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和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靠在略显陈旧的赣州站台。车门打开,混杂着清晨凉意和站台特有气息的空气涌入车厢。
“走!”云浅浅低喝一声,率先拎起两个最重的袋子,肩膀被勒得生疼也浑不在意。李婷婷也咬牙拎起两个,最后一个稍小的袋子则被她俩合力拖着。
两人如同两只负重前行的蚂蚁,随着汹涌的人流,艰难地挤出狭窄的车门,踏上站台的水泥地。天色已经蒙蒙亮,站台上灯光昏黄,人流如织,接站的人、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交织在一起,喧闹异常。
“婷婷,你看好货!就站在这里,千万别走开!我去出站口找爸爸!”云浅浅将四个袋子堆在李婷婷脚边,语速飞快地叮嘱。五个大袋子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在拥挤的站台上格外显眼。
“放心!我死守阵地!”李婷婷用力点头,一**坐在最大的那个袋子上,双手紧紧护住周围的“财产”,警惕地看着来往的人流。
云浅浅深吸一口气,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拨开人群,朝着出站口的方向快步走去。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重逢和那场酝酿已久的“坦白”。
刚挤出出站口的闸机,视线快速扫过外面接站的人群。一张布满风霜、写满焦灼和担忧的脸庞瞬间映入眼帘。
是爸爸!云瑾!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深蓝色旧工装,背脊似乎比几天前更佝偻了些,像一根被沉重负担压弯的老竹。他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在汹涌的人潮中焦急地搜寻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眉头紧紧锁着,几乎能夹死**。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透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