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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苏晓的心头猛地一紧。眼睛死死盯着指尖下那片浓稠乌黑、看不出任何门道的纸面。身体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而绷紧。她左右飞快地瞟了一眼,沟渠里除了呜咽的风和枯草的影子,再没别的动静。

赌一把!

她咬咬牙,用相对完好的左手食指关节,抵着油纸包边缘最硬韧的一角。右手摸索着掏出衣襟夹层里,用来割鳝鱼笼倒须的、一小块边缘极其锋利的碎陶片——那是从一个塌了的破坛子上敲下来的。

她把陶片最锐利的尖角,紧紧压在黑油油纸包的一个折角接缝处。那是粘合包裹最脆弱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气体刺得肺管子生疼。她屏住呼吸,手腕绷紧,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和集中力,指尖死死压着那片碎陶的锋利边缘,朝着那道被油污浸得发亮发硬的接缝,猛地一划!

嘶啦——!

一声极其短促、刺耳、如同撕裂厚重油毡布的声响!

那道被油污紧紧糊住的接缝,在巨大而专注的压力下,终于被撕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如同刀片那么宽的缝隙!

不是豁口大开!更像是在铜墙铁壁的铁锈外壳上凿开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醇厚、带着一种她完全无法描述的奇异香气,混合着陈旧油蜡的味道,猛地从那道新裂开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股香!

甜!厚重!带着浓郁的奶气儿和坚果被烘烤后特有的焦香!但又不只是甜!还有一种极其奇特的、如同碾碎了的炒面或某种谷子熟透后散发出的暖烘烘的粮食香!浓郁霸道到了极致!一瞬间就盖过了身上冰冷的泥腥味和破袄的馊酸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往肺叶深处蔓延!

苏晓浑身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睁大到了极限!

这味道……太……熟悉了?!

麦乳精?!

一个遥远得几乎要被彻底遗忘的名词,伴随着这股骤然爆发的、浓烈得不可思议的暖香,猛地撞开了尘封的记忆角落!

上辈子!那遥远都市生活的间隙里!那罐被母亲珍藏在防潮柜里、只在每年冬天煮上一碗的、印着红色玻璃罐子图标的昂贵营养品?!那甜稠得糊嗓子、能把热水都染成一片**焦糖色的……麦乳精?!

一股滚烫的馋意和难以置信的激动瞬间点燃了冰冷的血液!

是了!就是这味儿!可……怎么这么浓?!一个小纸包里?!还包得这么严实?!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几乎迫不及待要把那小小的纸包彻底撕开!尝尝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那救命的玩意儿!

可就在她颤抖的指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抠进那道裂缝时——

指尖无意中摸到纸包被撕开的缝隙内侧边缘。

触感……不对!

那层薄薄的、浸润着油污和浓香的黑纸下面……似乎还有一层?!

极其坚韧!极其粗糙!带着一种……皮革般的韧性?!甚至……有极其细微的凹凸颗粒感?!

苏晓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强行压下那被浓香勾起的、几乎烧灼理智的渴望。屏息凝神,眯起眼,借着惨淡的天光,凑近了那道刚刚被撕开、仍在散发**气息的裂口。

眼睛几乎贴了上去。

油亮乌黑的外包装纸下方,在裂开的缝隙最深处,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