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狼狈扑跌、手掌撑地时,因为疼痛而下意识高高撅起的……
……破旧解放胶鞋的鞋底!
那满是泥污、沾着草屑、鞋底边缘翻起的劣质胶底根部……
苏晓没敢再停留一秒!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入初春料峭寒风的山坳深处!风声灌满了耳朵,卷走了所有身后的声响。只有肋下那处仿佛在燃烧的硬角,还在持续不断地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图纸……油蜡包裹物……
那张被血浸透的墨蓝图纸……还有梁骁**里扯出来的、那个用油蜡死死包裹的硬物……
空间里……那本《建筑结构与工业设计》……
无数的碎片在她混乱疼痛的脑海中撞击旋转!
就在她拖着残躯,深一脚浅一脚拐过一片被风刮得只剩下光秃秃枝杈的荆棘林带时——
侧后方的山坳深处!那道她刚刚逃离的岩壁悬崖下方!
“砰——!!!”
一声震耳欲聋、极其短促利落、如同精钢重锤撞击山石的巨大枪响!
炸响在寂静的山坳深处!
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所有风声!
空间里的静谧如同一潭死不见底的冰水。现代风格的金属吊顶灯悬在上方,流淌下来的光是冷的,均匀地铺满光洁无尘的地板,映着玄关柜光亮的漆面,照出苏晓此刻蜷在角落里的狼狈不堪。
她背抵着冰凉**的柜门,身体控制不住地细细筛糠,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像塞满了冰碴子。肋下那个位置,那块深埋进肉里的冰冷硬角,非但没有因为成功逃入空间而安分,反而像是被激活的活物,正从皮肉深处往外膨胀、灼烧!
嘶啦!
每一次呼吸的牵扯,都像是有无数根裹着锈迹的粗铁丝,在那块地方反复拧绞、刮擦!刚才在外面生死之间强压下去的剧痛,此刻如同决堤的岩浆,凶猛地倒灌回来,冲垮了所有残余的意志堤坝!她死死咬住下唇,已经尝不到血腥味,喉咙里塞满了冰冷的灰烬。
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沾满泥污血痂的鬓角往下淌,滴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无息。
就在这近乎崩溃的边缘——
嗡!
一股极其强烈、带着毁灭气息的滚烫灼烧感!毫无预兆地从眉心深处炸开!
如同有人将烧红的火钳猛地捅进了她的颅骨!剧烈搅动!
“呜!” 苏晓的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反弓的弓!后脑勺狠狠撞在背后的柜门上,发出“咚”一声闷响!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炽白的火焰!所有感官都被这纯粹的剧痛焚烧殆尽!
紧接着!
一个冰冷、尖锐、如同钢针***冰冷手术台表面的“声音”,直接穿透了灼痛,刺入她混乱的意识核心!没有语言,只有**裸的、绝对的威胁信息——“排斥!警告!濒危!不可修复损……”!
警告未绝!
嗡!
又是一次更强的能量震荡!
眉心的灼烧感如同被扔进滚油的冷水,猛烈地爆发!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像一只冰冷的巨掌,狠狠扼住她的意识!猛地向外一推!
撕裂感!
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粘稠冰冷的血肉之躯里往外剥离!
巨大的眩晕混合着空间被强行“撑开”又被“压回”带来的诡异错位感!眼前玄关的光芒像被飞速抽走的丝线,剧烈扭曲!别墅温暖干燥的气息被瞬间抽干!
噗通!
苏晓的意识如同被丢弃的破布,狠狠砸回冰冷的现实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