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锈味混着浓稠得几乎可以掐出水的血腥气,像两把钝刀子绞着苏晓的喉咙。她紧靠着那条冰冷粗糙、如同枯骨化石般的半塌废机器外壳,大口喘着气,每一次抽吸都拉扯着左肩那团火烧般的剧痛和被肋骨深处硌得绞痛的内脏。嘴里全是铁锈和血沫子的咸腥,耳朵里灌满了自己如同破风箱般嘶哑濒死的喘息。
肋下那块深藏的硬角像个冰冷的秤砣,坠着她每一寸筋骨,每一次想动,都换来一阵更深、更锐的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甚至连护住胸口那灼热图纸的力气都快没了。那张墨蓝色的硬纸紧紧贴着皮肉,被冷汗和刚才喷溅的几滴血浸透了边缘,烫得像个烧红的烙铁,却又有种诡异的吸引力,紧紧吸附着她的意念。图纸边缘那个巨大的、用粗劣红圈包裹的小小白五星,在黑暗里仿佛有微弱的热气在蒸腾——是她的血?还是这东西本身在发热?
图纸!
她唯一能跟那个神秘空间微弱联系的东西!绝不能丢!可身体就像被抽干了血的破口袋,动一下都像在碎玻璃上滚一圈。
脚步声!
沉重!拖沓!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血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嗒”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的压迫感!正朝着这条死胡同的尽头——她藏身的角落——一步、一步,碾压过来!
梁骁!他过来了!像一台**上沾满血肉的残破坦克!要碾碎眼前仅存的障碍!
苏晓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仿佛随时会爆裂开!视野在绝对的黑暗和剧痛造成的眩晕中剧烈晃动,只有那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狠狠砸在即将绷断的神经上!
“图……”
一个沙哑到了极致、几乎是从喉咙骨头缝里硬挤出来的字眼,裹着浓浓的血腥泡沫音。就在她背后两步远!
“……拿来!”
最后两个字,如同濒死野兽喉咙里滚过的炸雷!低沉、破碎,却带着摧毁一切的决绝!脚步声猛地加速!那股混合着硝烟、血腥、汗馊和劣质肥皂的浓烈男性气息,如同实质的钢铁风暴般猛地压了过来!
苏晓甚至能“听”到那只巨大的、沾满血泥的手抬起的风声!撕裂空气,带着最后的力量朝她胸前抓来!目标精准无比——图纸!
完了!
苏晓的瞳孔因为极致的绝望和求生欲而骤然收缩!喉咙里炸开无声的尖叫!身体里残存的所有力量,在那只巨爪落下的千分之一秒——
爆发!
不是护!不是挡!
是逃命的本能让濒死的身体做出了唯一可能的反应!如同被扔进滚水里的青蛙猛地蹬腿!
背脊贴着冰冷粗糙的废铁外壳,她整个身体靠着摩擦力猛地向下滑坐!上半身弓起!护着图纸的右手死命向里缩!左脚(那条还能动的腿!)蜷缩起来,用脚底在冰冷**的岩石地上一蹬!
嗤啦!
身体带着破棉袄刮擦尖锐铁锈的声音,猛地向下、向后缩出去一小截!后背重重撞在废铁外壳更深更突出的一个冰冷坚硬、如同肋骨般的结构件上!硌得她眼前直冒金星!但也堪堪避开了那只凌空抓下的巨爪指尖!
噗!
那只带血的手掌几乎是擦着她的鬓角和破烂的衣领狠狠抓空!五根粗大、裹满泥血的手指“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废铁外壳表面!留下一个带着黏腻血污和皮屑的凹陷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