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就有二,李时锦也自然而然地覆上了自己的手,四指并拢的瞬间,她触到了他掌心薄茧。
他手臂轻轻一收,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她扶起身。
在她站稳后,他并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握着手中的柔荑。
李时锦眼神微微抬起,眼底浮现淡淡的惊异。但瞥见谢无归如平日那般镇定自若后,她也装作没看见。
反正她可没吃亏。
二人并肩踱步在园林小径中。
十月已无蝉鸣,庄子里分外寂静,二人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谢大人,像这样的庄子,应该还有不少吧?”她主动打破沉默,老不说话有些尴尬。
“我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攒下一些积蓄,购置了几处私产。”他顿了顿,“不过也有不少是他人慷慨相赠,我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便收下了。”
“那你是好官还是奸臣?”她继续问道。
“这天下的好与坏,不过是胜者笔下的墨渍罢了。”谢无归垂眸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喉间突然溢出一声轻笑,眼角弯起的弧度。夜风卷起他散落的额发,眼底的笑意漫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办?他觉得她好可爱。
他接着说:“不过依我看,我可不是个好官,过刚易折。”
“不过我可以保护那些清流的风骨,叫他们能更好地去施展他们的抱负。至于奸臣,天子不仁,我便是奸臣。”尾音如冰刀般锐利。
“哦。”李时锦半知半解回答道。
她的手背被他的指腹上的薄茧刮得有些发*。
她一只手指弯曲,试探地挠挠他的手心。
随即斜睨了他一眼,见他在面色不改,不死心地打算继续挠时,整只手被猛地握紧。
他眉梢轻挑,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夜色还要浓烈。
“那个,我有些困了。我们回去吧。”她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时,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李时锦庆幸有夜色遮掩,才没有人看到她有些发热的脸颊。
他们也走了好一会儿了。
二人交握的手心都已渗出了薄汗。
“嗯。”他闷闷地回了一句。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
接下来,谢无归带着她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回廊,终于回到了她住的房间。
见翠儿和杏儿已在门口等候。李时锦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两位丫鬟见自家大人和小姐还有话要说,便自觉地退到一旁。
“我到了,你走吧。”李时锦这会儿确实有些乏了,眼睛这会有些睁不开。
谢无归见她这样,点了点头。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微凉的指尖掠过她的耳尖。
李时锦昏沉的意识被这凛冽一激,眼神都清明不少。
他难道不觉得,他们现在这样也太暧昧了吧!她唇角抽搐了下。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快走吧你!不送!”说着,她猛地把门阖上。
虽然隔着一扇门,她好像听到了他喉间溢出的低笑声,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谢无归翌日便回去了,还是三皇子派人来请的。翠儿一等李时锦醒来,便来给她传话:谢大人让她好好在庄子上玩几天再回去。
正好,她暂时还不想见到他!李时锦在心里暗暗想到。
朝堂上。
今日谢无归来上朝,朝堂上有本启奏的官员少了一大半。
大部分官员的奏疏都交由谢无归批阅,最后上报给玄逸。
玄逸刚为今**静的朝堂松了一口气,又想到自己竟然依赖谢无归到此地步,面色不禁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