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超英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手帕,快步往三楼走去。
庄超英在三楼护士站找着了两个护工,一个姓李,李婶,一个姓张,张姨,都是手脚麻利的本地人。
他跟俩人说定,每周一三五李婶白天来,张姨晚上守,工钱按天算,先预付半个月的,一月一结。
回病房的路上,他把轮班的事想明白了,进门就跟庄赶美说:“我跟你把班排好,一三五由我请的护工来伺候,二四六你值。礼拜天我盯晚上,你管白天。这样谁也不耽误事。”
庄赶美低着头没吭声,算是应了。
庄超英又转向三婶:“三婶,您看白天送饭的事能不能搭把手?我跟黄玲一三五早晚自己送,中午就麻烦您跑一趟。还有礼拜天中午,也劳您费心。一个月我给您补二十块钱,粮食我们家出,不白让您受累。”
三婶忙摆手:“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帮把手还能要钱?”
“该给的得给。”
庄超英坚持道,“您天天也有家里的事,不能让您白跑腿。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黄玲把粮票给您送来。”
庄父在旁边听着,插了句嘴:“那请护工钱……”
“我请的护工,我掏。”
庄超英没等他说完就接话,“赶美要是自己请人,他自己付。”
庄赶美这才抬头:“我……我自己值的班我自己盯,不用请人。”
事情就这么定了。
庄超英去跟护工交代了注意事项,又把记着护理要点的小本子留给李婶,让她照着提醒赶美。
黄玲则回庄家收拾了些庄母换的衣物,顺便把粮票送到三婶家。
过了一周
正是周四下午四点,庄超英正在高二(1)班给学生复习上单元课程,传达室的张老头找了过来。
“庄老师,你家里找。”
庄超英连忙给学生交代了两句,就跟着张老头跑去了传达室。
“喂?”
那头传来庄父沉闷的声音:“超英,今天赶美两口子没人来医院,我一个人伺候不动**……”
庄超英了然,庄赶美是耍起无赖来了。
“爸,你先看着妈,我马上去学校请假赶过来。”
庄超英挂断电话,找教导主任请了假,便揣着钱和票据,赶到了供销社。
先是买了两罐麦乳精,又买了两盒点心,四瓶黄桃罐头,这才骑着车,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
庄超英刚把东西在床头柜上摆好,庄母就掀开被子坐直了些,眼神斜斜地瞟着他:“哟,我们庄老师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忙着给学生上课,早把病房里的妈忘到脑后了呢。”
庄父在一旁敲着烟杆帮腔:“超英啊,不是当爹的数落你,赶美那孩子多不容易?俩小子正长身体,家里处处得花钱,他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你当大哥的,就不能多担待些?非要把排班的事卡那么死,现在好了,他来不了,你还得请假跑一趟,这不是自找罪受?”
庄超英解开领口的扣子,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爸,当初说好二四六他值,今天正是他的班。他要是真有难处,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替他值一天也无妨,可他这是明摆着耍无赖。”
“什么无赖?明摆着是你这当大哥的没肚量!”
庄母猛地提高了声音,“他就是抹不开面子!知道你请了护工,他没钱请人,怕来了伺候不好我,让你挑刺儿!你读的书多,就比他金贵?”
“妈,三婶昨天还看见他在巷口打了一下午牌,哪是什么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