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又知道了!如此精准!在这种自身难保的绝境下,她竟还能一眼看穿他的痛苦?!
顾淮安眼中翻涌起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警惕,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软肋的、难以言喻的愤怒!
“闭嘴!”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痛楚和冰冷的怒意。
“我能治!”林晚的声音比他更快,更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孤注一掷的锋芒,“现在!就在这里!我能立刻缓解你的痛苦!比上次更快!更彻底!”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顾淮安的身体,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燃烧着火焰:“顾淮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治好你的伤!只有我能!”
“用你的命来赌我的信任?”顾淮安的眼神冰冷刺骨,声音如同淬了冰碴。
“不!”林晚斩钉截铁,“用我的本事!用你亲眼所见!用张政委刚刚捡回来的那条命!用你心口这剜心蚀骨的痛!”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顾淮安心脏的位置,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冰冷的军装:“给我五分钟!如果我做不到,或者有任何异动,你可以立刻毙了我!我绝无怨言!”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和一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顾淮安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指尖微微的颤抖却依旧倔强地指向他的要害,看着她浑身散发出的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玉石俱焚般的锋芒……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和顾淮安胸腔里那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剧痛。
终于,在左胸又一次剧烈的抽痛让他眼前发黑的瞬间——
顾淮安猛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一种近乎磐石的幽邃取代。他紧抿的薄唇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好。”
“好。”
一个字,冰冷,却如同赦令。
林晚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巨大的压力瞬间转化为孤注一掷的专注!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推**门:“进来!”
顾淮安迈步走进这间破败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土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急救张政委时的血腥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的清冽莲香。
林晚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屋内光线昏暗,气氛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脱掉外套,躺下。”林晚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医生特有的命令口吻,指向冰冷的土炕。
顾淮安眼神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迟疑。他利落地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脱下,露出里面同样笔挺的草绿色军衬衣。然后依言平躺在冰冷的土炕上。他双手放在身侧,看似放松,但全身肌肉却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更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林晚的每一个动作。
林晚走到炕边,打开她的深紫色针囊。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取针,而是先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意念沉入空间,调动起灵泉水中最精纯的生机之力,缓缓流转于自身。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变得无比沉静、专注,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只剩下眼前需要救治的“病患”。
她抽出三根银针。针尖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内敛的寒芒。
“会有点痛。”她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顾淮安左胸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