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可能我与祖母极像的眼睛镇住了他,他颓然地放下手,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乌黑的眼睛,“他是你的父亲,桓衍。”
我继续瞪着他,面无表情。
桓荦温柔地笑了,他挺直了背脊,双手负后,望向远方的山峦,说出了**的事实,“当年,他为了前程,选择背弃自己的母亲,追随我这个卑鄙、凉薄的父亲,对生为女儿身的你不甚在意,任你祖母将你带走,无情无义更胜他的父亲。”
“哇……”多年来的隐忍委屈终于决了堤,一泻而出。
祖母快步走过来,搂住我,将我的头埋在她的怀里。
“桓荦,你闭嘴,她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胡说些什么?”
“不,祖母,鹿儿不小了,鹿儿想知道,鹿儿不怕。”
“那……我的母亲是谁?
她也不要鹿儿吗?”
我偷偷地瞥着桓荦,闷闷地问。
桓荦望向祖母,定定地看了一会,见祖母未有反对,方幽幽说道,“你的母亲,出身琅琊王家,名唤王幼薇,她出生时,王家已势微,故与桓家联姻以求巩固家势。
你父亲传承了桓家行武的家风,于诗词雅韵可说生疏,***乃王家嫡支嫡女,自幼所受教导非寻常女子所比,可说心有九转十八弯。
你父亲对王家女一见倾心,做出各种逢迎之事,甚至为了王家女放弃军中大好前途,改走文官仕途。”
“借助家族之力,你父的仕途也还顺畅。
但王家女是何眼界,根本看不**父亲不上不下的官位,你父亲急于高升,这才有了你祖母所说的阿谀之事。”
说到这里,桓荦叹了口气,接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五月的山风,软似柔荑,五月的植株,静如老友,五月的天光,薄如蝉翼。
周遭的事物,彷佛都已远去。
我在等着故事中关于我的部分,却又感觉事不关己,心如止水。
祖父的长随桓柳从车上搬下一张榻几,恭敬地放在祖母面前,请祖母坐下。
祖母似无所觉。
祖父摆了摆手,桓柳转身不知从哪里拖出一张虎皮,铺在榻几上,而后躬身向祖母行大礼。
祖母看了一眼我和栒姑姑,终是移步上前坐了上去,我便坐在祖母身边,栒姑姑坐在我另一边。
而桓柳又不知从哪搬出一张小小胡床,祖父也坐了下来。
“庾娉婷进府后,我确实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