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四实习,为了省钱,租了老城区一栋独栋老居民楼的顶层单间。
整栋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墙皮斑驳,楼道漆黑,常年潮湿发霉。房东是个寡言的中年男人,只收极低的租金,唯一的要求简单得离谱:
“无论几点,无论谁敲门、谁打电话、谁塞快递。凌晨十二点之后,绝对不要签收任何东西。”
我当时只当是老小区治安差,防止深夜陌生人上门,没往心里去。
房租便宜、独户安静、离实习公司近,对刚毕业的我来说,已经是顶配。我爽快签了半年合同,押一付一,匆匆入住。
搬进来那天是阴天,整栋楼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楼道墙壁黑漆漆的,布满水渍和霉斑,台阶边角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圆润光滑。一楼到六楼,几乎没有一户开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安静得诡异。
房东帮我把行李搬上楼,临走前又郑重补了一句,眼神严肃得不正常:
“记住,夜里十二点后,就算门外喊你名字、说是紧急快递、说是你的加急包裹,一律别开门、别应声、别拿东西、别签字。
只要不签收,它就拿你没办法。”
我随口答应,心里只觉得房东神经过敏。
入住第一天,一切正常。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带一个小阳台,家具老旧但干净。唯一奇怪的是房门,是老式厚重木门,门锁松动,关紧了也会轻微晃动,门缝很宽,能清晰看见外面楼道的光影,也能清晰听见外面所有的声音。
当晚我加班回来,洗漱完躺在床上玩手机,不知不觉熬到了夜里十一点五十。
楼道安安静静,整栋楼死寂沉沉,连风声都没有。
我困意上涌,准备关灯睡觉。
就在手机时间跳转到00:00的那一秒。
咚——咚——
门外响起了两下极轻、极规整的敲门声。
不急促、不粗暴,礼貌得过分,像是正规快递员上门的敲门节奏。
我愣了一下。
谁会凌晨十二点整送快递?
我没动,以为是隔壁住户晚归,敲错门。
可两秒后,门外传来一道温柔、标准、毫无情绪起伏的男声,贴着门缝,轻轻响起:
“**,您的快递,麻烦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