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他是因为毒害当今皇贵妃,才被皇帝打下大狱。
我定了定神,径直走上前,对着一旁矮桌上早已冷却的酒菜问:“三皇子,红盖头你不掀,那合卺酒,要喝吗?”
他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一动也不动,到底是开口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知道你这一来,就得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吗?”
他嗓音带着沙哑,像是气数流逝多半,黄土埋了半截。
我倒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上前,要扶他喝下:“知道,但这路,由我自己选不得。”
他伸出修长的手,没接酒,而是猛地擒住我的手腕,死死盯着我的脸,嗓子里挤出嘲弄的话:
“曹值仁那老狐狸,看我一朝失势,竟找了个冒牌货糊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伤口疼痛,忽的,他泄了力,
认命似的,就着我的手,把酒一饮而尽:“罢了,本就是墙倒众人推。”
推开我,他咬着牙忍痛躺回了木板床上。
“我知你是苦命人,会力保你出去,远郊破庙前那颗洋槐树下,有我差人埋的一箱黄金,我一人死不要紧,不需要旁人陪葬。”
我漫不经心喝下自己的那杯酒,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如今,我们成夫妻了?只是这破地方……要洞房怪难为情,你的身体现在恐怕也……”
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扭头看着我,整张脸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我看清了,他像极了画中仙 ,又多了几分酷刑下的残破美感。
那双狭长的凤目里,是言不明的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只有成了真夫妻,我的气运才能为他博得生机。
可想了想,又作罢了。
当朝皇帝最不喜怪力乱神,他是皇子,肯定也是不屑一顾的。
当下的情况,我不想陪他死,也不可能一个人苟活,
就算活下来,相府也不会放过我,唯有他也活,我,我们,才有退路。
偏偏,他现在的身体,无法与我圆房。
我只能先替他疗伤,时间紧迫,得赶在皇帝下赐死诏书前。
我走上前想脱下他的衣衫瞧瞧伤口,没曾想,被他一把甩开:“无耻……!”
我……
“三皇子,我只是想给你看看伤口,我会一点医术。”
我娘是医女,也正是这样,当年才救了命悬一线险些**在路边的我爹,结下一段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