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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脸色发白的**大爷，有点发呆的**婶子，躺在木板子上抱着死鸡昏迷不醒的**姑娘，帮**大爷抬着木板的，**婶子的侄子**，**敲响了老聋**木门上的铜环。

“聋奶奶，在家吗？”**在大门外喊道。

没听到声音，**又喊了一遍，“聋奶奶，在家吗？”

屋子里这时才回答道“进来吧，把大门关好。”

屋里火炕上坐着的老聋**，一身黑色有点发旧的棉布衣，黑色的船鞋，缠足的小脚，脚脖子上缠着一圈固定裤腿的黑色布条，（类似和尚的脚脖子装扮)，一只大黑猫趴在炕头卷起的被子旁边，半眯着眼睛。

明明还不到中午，正是天气正好的时候，不知道是围墙太高，还是土坯房子的房檐太低，连房梁上的蜘蛛网都透着一股深沉压抑的气息。

手里拿着的烟袋往炕沿（东北火炕边上都有一个固定磨的光滑的木板)边上磕了一下烟袋里的灰，对着姜泽说道“把人放地上吧，没事，接接地气。”

屋子里唯一的家具是一排放在地上红色对开门木柜子，没有玻璃，上边用油彩画着不知名的花卉飞鸟，柜子应该是当桌子用，上边用大红色的布做的桌布。

桌子上一个香炉碗，三个白色的瓷酒杯，墙上一张大红纸上写的毛笔字。

从上往下像金字塔一样密密麻麻的名字，胡三太爷，胡三太奶的名字在搭尖儿的位置高高在上。

姜泽喊了一声“姑父”，**大爷赶紧在贴身的棉袄里拿出十块钱压在了桌子的酒杯下。

聋老**踮着小脚扶着柜子，在香碗里点燃三柱香，然后看了看向上飘起的香烟说道，“冲撞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仙家生气了。”

这时**忽然想起来，昨晚看到的，说到“姑 ，家里谁来了”。

李婶子迷茫的回答道，“谁也没来啊，就我和**，你姑父”

姜泽说道，“不对啊，昨天半夜，我和二哥路过，看到有人从你家屋里出来进仓房了，我看着不对想开枪，二哥不让。”

这时候老聋**接道“你真开枪了，今天老**也就没活人了”。

李婶子这时也惊醒过来，握着老聋**的手说道，“大姨，你救救孩子，救救我们”说着话，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老聋**在李婶子手上拍了拍说道，“乡里乡亲的，我会尽力的”。

又回头对李大爷说，“一会儿我让你们点香的时候，你们直接给仙家上五柱高香，香举过头顶，每拜一次磕三个响头，三拜九叩，不要出声，一直到我和你们说话前 要一直跪着”。

“龙奶奶，怎么有三柱香和五柱香的区别”**问到，虽然问的不是时候，心里想着，嘴上却问了出来。

“三柱香，代表着无知，有知和完全理解；也是完整，开始和结束，或者是过去，现在和未来。”老聋**说道。

“五柱香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相互影响，相互关联，为了平衡和调和，为了对五行神的敬重。”

龙奶奶缓了一口气又说道，“点燃五柱香，男用左手，由右向左插一排，不要把香插断，断香是大忌，由左向右分别为**，朱雀，勾陈，玄武，青龙，五柱香断阴阳。”

**在这一刻忽然就对这个并不显眼的小老**肃然起敬起来。

“我知道了，聋奶奶”**回答道。

老聋**又看着**说道 “**二小子（**第二个儿子)，你去把大门在里面锁好，不要让打扰到我们”。

说着话，**急忙出去锁大门，看着三柱香马上燃尽，老聋**拿起五柱香递给了李大爷，李大爷拿出火柴哆哆嗦嗦的点燃了五柱草香。

**站在一门之隔的外间门口，李大爷夫妻跪在大红柜子的香案前三叩九拜。

随着最后一拜，老聋**也盘腿坐在了火炕上，五柱香的青烟袅袅而上，大黑猫猛的睁大了眼睛，趴在了老聋**身边……

屋子里似乎一下静止了下来，只剩下李大爷夫妻紧张的呼吸声和火盆（北方早期取暖工具)里偶尔啪啪的火苗炸裂声。

不过片刻，地上的**姑娘扔了手里的鸡，像说梦话一样絮絮叨叨的说起话来，**夫妻不敢动，还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低着头，**隔着房门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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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聋**和**大爷走在一片满是雾气的阴暗林子里，他们确是用脚尖在走路，李大爷也没发觉不对，还在想怎么就忽然在林子里了，而且大姨不是在屋子里走路都费劲吗？咋能走这么快呢？刚想问问，却张着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正在这时，走过一队吹吹打打的送葬队伍。

一路走好。

纸人纸马，微弱的光从写着奠字摇摇晃晃的灯笼里散发出来，四下纷飞的黄纸钱一把一把的随着送葬队伍被扔上天空。

送葬队伍的对面，又远远的出现了几个红灯笼，不过片刻，一队大红色的娶亲队伍就走到送葬队伍旁边，大红色轿子上挂着百子千孙灯笼，轿子最前边的人，提着灯笼，脚下迈着小碎步，穿着一身**的唐装，八字胡，小眼睛，瓜皮帽，僵硬的脸上嘴角挂着笑容。

李大爷吓的直直的看着这些人，灰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个脸，僵硬的脸上偶尔露出一双双没有黑眼仁的眼睛，摇摇晃晃的吹着唢呐，跟在轿子两侧。

李大爷想撒腿就跑，可身体却只能跟着老聋**拽着的手走，根本不听他使唤。

送葬队伍和迎娶队伍就这么隔着几棵大树，又好像是两个世界一样，互不干扰无声的错过了。

这时，端坐在轿子里的人却忽然看向李大爷他们的方向，一张毛乎乎的尖脸，轿子的另一侧！坐着的确是李大爷的女儿，好像知道李大爷在看她一样，对着林子里的李大爷无声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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