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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子运动会上,五岁的儿子周辰甩开我的手,扑进苏瑶怀里。

“她才是我妈妈!”

周宴礼立刻挡在我面前。

“苏瑶刚回国,孩子图新鲜而已,你别当众撒泼让孩子难堪。”

我没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只是把沾血的纸巾攥进掌心,退回了观众席。

“好,我不闹。”

晚上,儿子把我和他的合照全部剪碎,又在墙上贴满苏瑶的照片。

保姆紧张地拦在门口。

“**,少爷只是正在气头上,您千万别进去砸东西。”

我弯腰捡起垃圾桶里碎纸,轻声说:

“给他热杯牛奶吧,我不进去。”

深夜,周宴礼推**门,推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苏瑶得了抑郁症,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们先假离婚你去瑞士,等她病好了再复婚。”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辰辰以后叫**妈?”

周宴礼皱眉。

“他现在看见你就烦,你别拿抚养权闹事。”

我看着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净身出户协议,干脆地签下名字。

“好,儿子归你们,钱也归你们。”

他收起协议,脸色终于缓和。

“等苏瑶病好了,我会接你回来。”

我没有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我就要飞往瑞士执行安乐死了。

他们父子,终于可以和苏瑶一家团圆了

……

周宴礼收起离婚协议,皱眉看着我。

“这次怎么签得这么痛快,不拿抚养权威胁我了?”

我放下签字笔,右手还在轻轻发抖。

“儿子讨厌我,跟着你们更好。”

周宴礼冷哼一声,把协议塞进公文包。

“算你识相,以前你动不动就打骂辰辰,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现在知道悔改,还不算太晚。”

我垂下眼,没有反驳。

胃癌晚期,治疗和病痛折磨了我半年,如今连握笔都费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们争了。

“砰——”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周辰的哭喊。

周宴礼脸色一变,快步冲下楼。

客厅里,苏瑶蹲在满地碎瓷片中,指腹被划开一道小口,渗出一滴血。

周辰哭着扑进周宴礼怀里,抬手指向刚走下楼的我。

“坏女人,你又把家里弄得全是药味,瑶瑶阿姨闻了头晕,连杯子都摔碎了!”

苏瑶连忙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红着眼摇头。

“宴礼,不怪温迎姐,是我自己没拿稳,你别因为这点小事骂她。”

周宴礼抓起她的手,低头吹了吹伤口,再抬眼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温迎,你到底在熬什么东西,瑶瑶有抑郁症,闻不得苦味,你非要让她难受,是不是?”

胃里猛地绞了一下。

我扶住楼梯,等那阵疼痛过去,才低声开口。

“是止痛药,已经倒掉了,以后不会再熬。”

周宴礼的脸色缓和了些,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副卡,随手扔在茶几上。

“去酒店住几天,别留在这里碍眼,密码是你的生日,顺便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别整天穿得病恹恹的,看着晦气。”

说完,他抱起周辰,护着苏瑶去找医药箱。

“伤口得赶紧消毒,留疤就不好了。”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手指一点点攥紧扶手。

我确诊胃癌已经半年,病历就放在卧室的抽屉里,他从没翻开过一次。

可苏瑶的手指只破了一点皮,他便怕她留下疤。

周辰趴在周宴礼肩上,冲我吐了吐舌头。

“爸爸,让这个坏女人赶紧走,她上次在运动会前打我嘴巴,我现在脸还疼呢!”

周宴礼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温迎,辰辰才五岁,你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良心不会痛吗?”

我张了张嘴,血腥味却先涌上喉咙。

运动会前一天,周辰偷拿花生酱往嘴里塞。

他对花生严重过敏,我冲过去打掉他手里的勺子,手背不小心擦到了他的脸。

周辰却捂着脸给周宴礼打电话,说我嫉妒苏瑶回国,故意拿他撒气。

我带着过敏检测报告去解释,周宴礼连一眼都没看,直接把报告撕碎,扔在了我脸上。

他说,我为了掩盖**孩子的事实,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说话,哑巴了?”

周宴礼等得不耐烦,冷声催促。

我咽下喉间的血,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早点休息,我现在就搬出去。”

周宴礼怔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次没有哭闹,也没有解释,除了车钥匙,什么都没拿便朝门外走去。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苏瑶温柔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里面还夹着父子俩哄她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瑞士安乐死机构发来的邮件。

屏幕上只有三行字。

初审通过。

明天上午十点。

机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