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陆承宇公寓之前,我回了趟出租屋,把户口本塞进了包最里层。
七年了,我今天打算跟他坦白。
我姑姑年轻时谈过一个对象,掏心掏肺,对方卷走她所有积蓄跑了。
从那以后我家立下规矩:小辈谈恋爱,先瞒着家底装穷,七年不变心的,才配进门。
我照做了。
月租一千二的隔断间,拼多多买的帆布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陆承宇一直以为我是从山沟里考出来、全家指望我翻身的穷学生。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正好是我和他的第七年。
我们说好了,过完国庆就领证。
我打算先带他回家吃顿饭,再告诉他,他女朋友其实不穷。
我没提前打招呼,想给他个惊喜。
指纹锁"嘀"了一声,他拉着我录的指纹,说这也是我家。
玄关摆着一双红底高跟鞋,细跟,不是我的尺码。
厨房里有人哼歌,系着我去年冬天给陆承宇买的格子围裙。
陆承宇从卧室出来,衬衫扣子错了两颗。
他看见我,愣了半秒,随即笑了:
"回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苏曼宁。"
厨房里的女人转过身,冲我笑。
看清她脸的那一瞬间,我攥紧了包里的户口本。
陆承宇的钱包夹层里有张照片,他说是他去世三年的初恋。
照片上的人,此刻正系着我的围裙,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
苏曼宁把围裙解下来,给我倒了杯水。
一次性纸杯。
她和陆承宇面前摆着骨瓷杯,杯口描着金边。
"坐呀,别站着。"她笑得大方,"承宇常提起你。"
我看向陆承宇。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一点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反而松了松领口:
"小夏,既然撞见了,我就不瞒你了。"
"我和曼宁三年前就领证了,她***读书,上个月才回来。"
三年前。
那正是我和他谈**年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四年里,我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
"你钱包里那张照片,"我问他,"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陆承宇脸色都没变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玩笑话,你也当真。"
苏曼宁在旁边笑出了声:
"妹妹,承宇逗你的。男人嘛,都这样。"
她说着,抬手撩了下头发。
无名指上那枚钻戒闪了一下。
我认得那枚戒指。
它在陆承宇书房的抽屉里放了很久,他说那是**留下的,要传给陆家的儿媳妇。
我曾经偷偷试戴过一次,圈口大了一号。
现在它戴在苏曼宁手上,改小了,磨得发亮。
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
很多年前,它就是她的了。
我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没喝。
"陆承宇,我落在你这儿的东西,我拿完就走。"
"急什么。"他站起来,拦在过道中间,"小夏,我跟你说正经的。"
"曼宁不是小气的人,她说不介意你。"
"你跟了我七年,我也不能亏待你。你那个隔断间,以后房租我出,逢年过节我过去看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赏我什么。
苏曼宁端着杯子笑:
"妹妹,这年头多少姑娘想跟承宇都跟不上,你得知足。"
我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让我做小,一个让我知足。
唱双簧都没他们齐。
"让开。"我说。
陆承宇皱起眉,摆出一副霸总脸:
"沈知夏,你耍什么脾气?"
"你一个山沟里出来的,一个月工资四千块,离了我,你拿什么在云城立足?"
"我劝你想清楚,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我没理他,侧身往过道走。
苏曼宁忽然"哎呀"一声。
她手里的骨瓷杯歪了,半杯热茶全泼在自己手背上。
"承宇……"她眼圈瞬间红了,"我想拉妹妹坐下,她推我干什么呀。"
我离她一米远,手都没伸。
陆承宇却已经冲过来,捧着苏曼宁的手背吹了口气,转头冲我吼:
"沈知夏!你给曼宁道歉!"
七年。
我胃出血进医院,他让我自己打车。
她手背红都没红,他吼我道歉。
"陆承宇,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他把苏曼宁护在身后,"道歉!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曼宁躲在他身后,冲我挑了下眉。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
得意,又不屑。
好像在说:看见了?他选谁,一目了然。
行,一目了然。
我转身就走,摔门的声音在楼道里撞出回音。
电梯里,我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陆氏,所有项目、资金链、往来账,今晚就要。"
三秒后,手机震了。
"大小姐,马上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