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全市最好的儿科医生。
他记得每个患儿的禁忌药,知道谁怕黑,谁醒来要抱娃娃。
唯独我儿子住院三年,他两次忘了他不能用头孢。
第二次开胸手术前夜,我给他发消息:
“明天手术,你能来陪
星回十分钟吗?”
很久后,他才回:
“
栀宁,我是医生,不能因为你们母子坏了规矩。”
我盯着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想让他破例。
只是想让他在孩子进手术室前,像安慰别人的孩子那样,摸摸他的头。
第二天,手术灯亮起。
星回攥着我的手问:“妈妈,爸爸会来吗?”
我说:“会。”
可四个小时后,陆闻璟没来。
他科室的年轻医生乔纾言,却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他蹲在她弟弟面前,替那个男孩系鞋带。
配文:“幸好有陆医生。”
他回复:“别怕,孩子的事,我永远放在第一位。”
我坐在手术室外,攥皱了**通知书。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孩子重要。
只是被他放在第一位的孩子,从来不是我们的。
……
手术室的灯灭了,我没有再看手机。
护士推着
星回出来,压低声音提醒我:
“家属别围太近,孩子刚醒。”
我立刻退开半步。
星回脸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睁着,麻药药劲还没完全退。
他看见我,手指动了动。
我把手伸过去。
他抓不紧,只轻轻碰住我的指尖。
“妈妈……”
“妈妈在。”
“爸爸呢?”
我喉咙发紧。
旁边护士看看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孩子爸爸还没到吗?”
我替陆闻璟找了一个体面的理由。
“他有手术。”
护士没再问。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这些年,我最擅长的事就是替陆闻璟解释。
他错过
星回出生,我说他在值班。
他忘了
星回生日,我说爸爸救小朋友去了。
星回高烧到四十度,他没接电话,我说爸爸的手机在手术室外。
我把他的缺席包成一件白大褂,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
他忙。
他累。
他在救人。
所以我们要懂事。
星回被送进监护病房后,护士拿来一叠单子。
术后用药确认、**观察记录、**告知书……。
我一张张签。
签到最后,人已经麻木了。
纸上家属栏只有我的名字。
三年来,
星回每一次复查、每一次住院、每一次抢救通知,家属栏都是这三个字。
我曾经也想过,在某一张纸上能看见陆闻璟的名字。
哪怕只有一次。
可他总有更急的病人、更需要他的家属、更不能耽误的安排。
护士把单子收走,轻轻叹了口气:“女士,你也去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没喝过水。”
我点点头。
打开手机,却又看见乔纾言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次是医院走廊的照片。
她弟弟乔佑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检查单,陆闻璟半蹲在他面前,正在翻报告。
配文:“有些人出现,就是让人安心。”
下面有人评论:
“乔医生和陆主任真幸福。”
乔纾言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盯着那三个字。
真幸福。
原来旁人也看得出来。
只是我这个正牌妻子,花了七年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