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高中那日遇山匪**,我为救他坠崖,生死不明。
满京城都认定,我绝无生还的可能。
沈砚亦然。
他为我守了一年,便另娶新人。
听说那女子眉眼像我,脾性也像我。
她与沈砚琴瑟和鸣,就连我留下的一双儿女,也早已将她视作生母。
我踏进家门那日,沈砚将红着眼的新夫人挡在身后,看向我的目光只剩冷漠。
“她同样是我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正妻,绝没有为你退让的道理。”
我松了口气。
三年前坠崖失忆,我被摄政王所救,如今已是王妃。
......
我回沈府那日,沈砚亲自来接。
三年不见,他依旧一身青色官袍,眉目清隽。
见我从马车上下来,他怔在原地,半晌都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
“清棠,真的是你?”
我点头:“是我。”
沈砚喉结滚了滚,眼底像有什么翻涌而过。
可下一瞬,他便移开目光,语气恢复平静。
“回来便好。”
马车驶入沈府,沈砚坐在我对面,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我先问:“昭昭和景儿呢?”
提到孩子,他神色微缓。
“昭昭去长公主府参加花宴,景儿在族学,晚些才能回来。”
我坠崖时,昭昭刚满五岁,景儿才两岁。
三年过去,他们应该都长高了。
我从袖中摸出两只锦盒。
一只装着北境进贡的东珠,一只装着摄政王亲手雕的小木马。
临行前,萧承晏坐在灯下,给那只木马磨了整整一夜的棱角。
他说小孩子皮嫩,不能留一丝毛刺。
想到他,我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沈砚却突然开口:“清棠。”
“有件事,我该先告诉你。”
我抬眼看他。
他沉默片刻,才道:“你失踪一年后,我娶了婉柔。”
柳婉柔。
这个名字,我回京前便听过。
礼部尚书家的庶女,眉眼与我有七分相似,连喜好都照着我学。
京中人都说,沈砚对亡妻情深,娶她不过是睹人思人。
沈砚盯着我的表情,声音发紧。
“当时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母亲病重,昭昭和景儿又需要人照料,我不能一直等下去。”
我颔首:“应该的。”
他明显一怔。
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
“婉柔性子软,为了这个家受了很多委屈。你回来后,莫要为难她。”
我忍不住笑了。
“沈砚,我为何要为难她?”
沈砚眉心微蹙,似乎不信。
“清棠,你从前眼里容不得沙子。”
“从前是从前。”
失忆那三年,我连沈砚是谁都不记得。
陪我熬过伤痛,教我重新认字,夜夜守着我从噩梦中醒来的人,也不是他。
我这次回京,只为父母和孩子。
至于沈夫人的位置。
谁爱坐,谁坐。
马车停下。
我刚踏进沈府,便看到回廊下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披着狐裘,脸色苍白,眼尾泛红。
看到我时,她身子晃了晃。
沈砚立刻越过我,将人扶住。
“怎么出来了?大夫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柳婉柔倚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风。
“我听说姐姐回来了,怎能不来迎?”
说完,她抬头望向我。
那双眼睛确实像极了我。
她嘴上叫着姐姐,攥住沈砚衣袖的手却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