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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个铃铛摇响》 发表时间: 2026-10-22



侯府的纨绔世子追着我这个傻子跑了整整百日。

他的未婚妻带人砸了我支的馄饨摊,劈头盖脸浇了我一身混沌汤。

“一个卑贱的傻子,也配勾搭世子?”

骂完她转身就哭。

“傅砚临!当初说好百日一到就甩了她,晾着她、玩消失......好让她哭天抢地求你看乐子!”

“如今百日期满,你别是把自己栽进去了吧?”

傅砚临浑身一僵,赶紧压低声音去哄。

“我不就是耍她图个乐嘛,玩过头而已。”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屑。

“怎么可能,她这副汤汤水水的傻样子,抬进府里劈柴烧火都碍眼。”

摊子上吃馄饨的客人哄堂笑起来,骂我不要脸。

人都傻了还不安分了,妄想嫁进侯府做妾,怕是通房都不够看。

我站在原地,没哭也没闹。

我不懂什么妻啊妾啊。

可我早知道,傅砚临向我表白,是跟他的朋友游戏输了。

来赌我这个心智只有八九岁孩童的傻子,会不会对人动情。

可我还是应了他。

毕竟,只有他肯说喜欢我,肯记得我爱吃酸枣糕。

因此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盼着他能哄我久一点。

我叹了一口气。

骗来的日子,终究是要亲手了结的。

...

宋雨柔不信,哭得直抽抽。

摊边上吃馄饨的客人窃窃私语。

“从前只知道侯府公子纨绔,没想到真瞧上个傻子?脑子也坏了吧”

傅砚临急得嗓子都劈了。

“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图个新鲜!”

宋雨柔一把扫落案上那摞刚包好的生馄饨。

“行,你说没栽是吧。”

我扑过去拦,被她一把搡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条凳上。

“你要是真跟她没半点苟且,就站在那儿别动。”

“你敢上前拦一下,就是心里头还有她。”

傅砚临看看了我后脑勺的血,抬了抬脚,到底钉在了原地。

宋雨柔笑了,手上更不留情。

架上摞的馄饨皮、干紫菜、虾皮、葱花,被她一把一把扫到地上。

她踢翻了案边的热骨汤,热汤撒出来,在我手背上烫出密密麻麻的水泡。

傅砚临就靠在门框上,一眼都没往我这边瞧。

宋雨柔砸累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睨我。

“看见没?他连手都不肯伸一下,你可别妄想,谁会在意一个傻子。。”

傅砚临无奈的笑笑,哄着她出了门。

“出够气了,城东新开的点心铺子,我陪你去买。”

他们相伴着出门,傅砚临自始至终没回头。

我蹲在一地狼藉里发抖。

好端端的锅,碗,全碎了。

我好不容易,才凑够20两支起的小摊子呢,攒的钱全投进去,本还没回呢。

我这样的傻子,还能去哪再攒到钱呢。

我花了很久,才收拾好满地的赃物。

回到我那间小偏屋,我坐在床沿上数钱,还剩不到2两了。

真好,还够吃饭的。

只是房子得另找了,往后我出不起傅砚临替我租的这个小院了。

从前我住城外破庙边上一百文一个月的柴房,傅砚临说看不得我遭这份罪。

带我搬了出来。

可我心里明白,傅砚临是嫌来这样的地方,掉他的价。

但不要紧,他到底还是让我住上了很好的屋子。

只是我没料到傅砚临还会回来。

他拎着两大包东西,往我怀里一塞。

“宋雨柔打小跟我不对付,见不得我舒坦,上午才来闹的!”

“我那是做戏给她看!不然她回家一哭一闹,我爹又要家法伺候!”

“阿禾,我给你赔不是,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青缎子、桂花头油、一盒酸枣糕…

我活了二十五年,收到的礼物,都是他买给我的。

我摇摇头。

“傅砚临,你待我已经很好了,总给我买这买那。”

“上午那位姑娘,跟画上的仙女似的。你们站在一处真般配,要好好的。”

傅砚临忽然就炸了。

“许阿禾!你不信,就跟我去找宋雨柔当面对质!她还说对不住你,要给你寻个新营生呢!”

傅砚临把我拽到了宋雨柔住的别院。

宋雨柔笑得我后脖颈发凉。

“今日是我孟浪了,我跟你赔个不是。”

“听说我害得你丢了饭碗?我家正缺个粗使丫头,你来吧,大丫头月钱二两。”

“不过…你是个傻子,只能六百文。”

她故意把“傻”字咬得咯吱响,可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馄饨摊一个月才赚了三百文。

六百文,好多呀。

“谢谢你!我干!”

宋雨柔把装着碎布头的筐子一脚踢翻。

“这些绫罗绸缎你一件一件手洗,跪着铺开晾干,一颗珠子一颗珠子给我数清楚。”

“记住,要跪着铺,不然,一个子儿都别想拿。”

我没有犹豫的点点头

跪着做事而已,从前养活自己,上街讨饭还得给人磕三个响头呢。

我想都没想,膝盖就落了地。

傅砚临眉头拧成一团。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

宋雨柔一个眼刀飞过去。

“傅砚临!你再拦我一句试试…”

傅砚临立刻举起双手。

“好好好,随你高兴。”

膝盖磕在青砖上,没一会儿就麻了。

宋雨柔哼了一声,把一把瓜子皮弹到我头发里。

我低着头,一个一个捡下来,把地砖也捡的很干净

她觉得没意思,撇撇嘴,拉着傅砚临走了。

我埋头一颗一颗数珠子。

前厅飘来说话的声音。

宋雨柔有些不高兴。

“傅砚临,你方才拦我做什么?”

“是你自己应下的,最后五日,让我作践她出气!怎么,心疼了?”

傅砚临声音闷闷的:“没有。”

原来,还是那场没完的戏啊。

我跪在绸缎堆里,膝盖一片青紫。

我掰着指头算,今日是头一日。

那再过四日。

好好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