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聚会,
顾南城的兄弟起哄玩默契问答。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嫂子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
顾南城不假思索:“三百万。”
包厢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
顾南城给我设定的账户,每月消费上限是三千。
哪怕多一分,他的副卡就会自动锁死。
旁边的兄弟尴尬提醒:“城哥,嫂子那是三千……”
顾南城愣了一瞬,目光看向我。
结婚五年,为了消费不超过三千,我习惯了每天去超市抢打折蔬菜。
连胃炎犯了都只敢买最便宜的止痛片。
他曾感动地对我说:“这证明你爱的是我,不是钱。”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对纯粹的爱情有着苛刻的执念。
可就在刚刚,
顾南城刷手机时。
我无意中瞥见他女秘书的动态。
她晒了一张附属卡的消费截图,配文:“顾总给的置装费,为了不给公司丢人,这个月狠心花了二百多万。”
顾南城笑着打字:那张卡没设上限,珠宝想要什么随便刷,不用替我心疼钱。
原来他刚才脱口而出那个数字时,脑子里下意识想的,是他那位女秘书。
明明前天我外婆突发脑溢血。
我求
顾南城临时给我提一万块的额度交抢救费时,他只回了一句。
“这是我们的规矩,没钱了就等下个月。乖,别拿老人的身体开玩笑,我不喜欢你为了钱撒谎。”
我低下头,手脚渐渐发冷。
既如此,
顾南城,以后你的规矩,就留给别人守吧。
......
包厢里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
顾南城的另一个兄弟
周衍干咳两声,端起酒杯。
“南城这是喝多了,把公司下个季度的预算记成家用额度了。嫂子平时那么节俭,三百万她也花不完啊。”
顾南城神色未变。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试图把这个尴尬的话题翻篇。
包厢门在此时被推开。
曲心颜穿着定制的真丝裙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束碎冰蓝玫瑰。
花束的烫金卡片大剌剌地露着。
上面是
顾南城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恭喜心颜凯旋。
她走到
顾南城身边,随后看向我。
“嫂子,刚才在门外听见你们提三百万,千万别误会。”
曲心颜抿着唇笑,目光落在我的旧外套上。
“顾总给我的那张卡是公司的备用金。我这几天为了准备明晚的慈善晚宴,多定了几套珠宝首饰。”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抱歉。
“都怪我太败家了,但顾总说那几套首饰能给公司撑场面。”
顾南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曲心颜。
“买给你的你就戴着,两百万而已,用不着解释。”
周衍看着这一幕。
“城哥,今天是你们结婚五周年,你叫秘书来干什么?”
顾南城看向我,开口解释。
“心颜刚替公司谈下了一个跨国项目,特意赶过来给我送签约文件,我看她一个人在外面还没吃饭,就顺便叫她过来加双筷子。”
我看着桌上的蓝色玫瑰,没有说话。
一束碎冰蓝玫瑰的价格是一万二。
是我四个月的生活费。
服务员端上新开的酒。
周衍直接给曲心颜倒了一杯。
“曲秘书,这杯敬你,替城哥拿下大单。”
曲心颜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
顾南城的杯沿。
“还要谢谢顾总给我批的置装费,不然我可没底气站上谈判桌。”
顾南城淡淡一笑,替她挡下
周衍的酒。
“她胃不好,不能多喝。”
我的指甲瞬间掐进掌心,眼眶渐渐发酸。
我胃也不好。
可刚才我被起哄连喝三杯酒时,
顾南城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顾南城皱了皱眉。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聚会,你别闹脾气。”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出包厢。
走廊的冷气吹过来,我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刚结婚那年,我也能坐在酒桌上替他挡酒、谈笑风生。
那年他事业刚起步,资金链断裂。
我陪他住在地下室,每天吃清水面条。
他抱着我发誓,以后一定会给我最好的生活。
后来公司上市,他给我定下每月三千的规矩。
他说金钱会腐蚀人心,他只想保留我们之间最纯粹的感情。
我信了。
我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精打细算每一分钱。
直到曲心颜出现。
我才明白,他只是觉得,我不配让他花钱。
胸口最后那点微弱的温存彻底冷透。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