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似乎真的有种挣脱一切束缚,奔向自由的错觉。
然而,这错觉仅仅维持了不到五秒。
她看着对面平台上的顾衍之,并没有像预期那样张开双臂迎接她,而是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
随即取出了那只他明明说好静音的手机。
她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顾衍之还是接起了电话。
即使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她似乎也能看到他瞬间蹙紧的眉头。
又来了……果然又是这样。
刺骨的心痛让她没有注意到,头上滑轮的速度不知何时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滞不前。
绳索卡住了。
冷风嗖嗖地刮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沈清欢整个人被悬挂在百米高空,仅靠着两根安全绳维系。
可她却还能清醒地听见,顾衍之焦躁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
“发烧多少度?你别哭,慢慢说清楚……好,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第一时间抬眼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了。
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因为极度的恐惧,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衍之,我害怕……
然而下一秒,顾衍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语速极快地交代了什么,手指还指着她这边的方向。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连连点头。
接着,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决绝地转身,步伐匆忙而坚定,消失在下平台的楼梯口。
他走了。
为了电话那头林婉儿可能一句带着哭腔的示弱,他再一次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抛弃她。
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百米高空,留在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绝境。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这深谷的寒气,瞬间将她吞没。
比身体的悬空更可怕的,是心的急速坠落,连带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飞鸟从身旁掠过,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抓住安全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僵硬泛白。
恐惧过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