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震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里另一份同意书,递给了他。
厉司爵接过来,翻开。
“简婉清感染性休克抗生素使用同意书”。
再翻开另一份,女儿的手术同意书。
他看懂了。
那一瞬间,厉司爵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抬起头,看着厉震霆,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爸……”他哽咽着,“用我的命……换她们行吗?”
“把我的命……给婉清,给孩子们……”
“我欠她们的……我还……”
厉震霆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妻子、现在却跪在这里说要用命偿还的儿子。
良久,他伸出手,放在厉司爵的肩膀上。
很轻地,拍了拍。
“你的命,”厉震霆开口,声音疲惫到极致,“换不了。”
“现在,站起来。去NICU,等着**妹手术出来。”
“我去ICU,守着**妈。”
“我们一家四口……”厉震霆停顿了一下,声音发颤,“一个都不能少。所以,谁都不能死。”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然后,转身,走向ICU的方向。
背影挺直,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厉司爵跪在地上,看着他父亲的背影,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当年他轻飘飘签下离婚协议书时,简婉清承受的是什么。
是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是这种……生死两难的绝望。
而现在,报应来了。
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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