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墨宝几乎是立刻应下,像是得到了解脱的指令,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了出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仓惶。
苏明玉看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皱了皱眉,觉得他今晚好像格外……紧绷?但她没多想,只当他是被自己突然吵醒还没完全清醒。
许墨宝在厨房里,借着水龙头的冷水狠狠抹了把脸,冰冷的水珠暂时压下了眼眶的酸涩。他端着水杯回来,恭敬地递给苏明玉。
苏明玉接过,喝了一口,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行了,我回去了。你继续睡吧。”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经过这么一折腾,心里的那点害怕好像散了,困意袭来。
她**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
许墨宝却依旧保持着接过杯子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皂气息,和他刚刚得知的、自身那肮脏不堪的血脉形成尖锐的对比。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普通的玻璃杯,杯壁上还留着她手指的余温。
而他的指尖,一片冰凉。
几天后的下午,苏明玉收到了城里亲戚寄来的一份礼物——盒包装精美的外国巧克力。金棕色的锡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她故意坐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拿起一块,当着正在擦桌子的许墨宝的面,小小地咬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许墨宝擦拭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视线被那从未见过的精致糖果吸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用力擦着已经光洁如新的桌面。
苏明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她晃了晃手中那块缺了一角的巧克力,用那种熟悉的、**宠物的语调开口:
“***,许墨宝,看什么呢?想吃吗?”
许墨宝身体一僵,停下手,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撒谎。”苏明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那块巧克力在他鼻尖前晃过,“想不想?说实话。”
那浓郁的香气近在咫尺,许墨宝的胃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他过去十几年的生命里,糖都是稀罕物,更别提这样来自外国的、像艺术品一样的巧克力。
他终究没能抵抗住本能,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想吃啊?行。”苏明玉笑得像只狡猾的猫,“帮我个忙。
我同学借我的那本《少年文艺》,落在学校课桌里了。你现在去帮我拿回来,跑着去跑着回。做到了,这块就赏你。”她指了指桌上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巧克力。
从家到学校,跑一个来回至少要半小时。
而且没有任何原因在上学时间跑回学校,可能会被门卫盘问。这是一个有些为难、甚至带点羞辱性质的任务。
但许墨宝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好。”他放下抹布,转身就快步出了门,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
苏明玉满意地坐回沙发,一边慢悠悠地品尝着巧克力,一边看着墙上的挂钟。
大约四十分钟后,许墨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额发被汗水浸湿,脸上带着奔跑后的潮红。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少年文艺》,恭敬地递给苏明玉,眼神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期待,小心翼翼地瞥向桌上那块被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苏明玉接过书,随意翻了翻,确认无误。然后,她拿起那块巧克力,在许墨宝渴望的目光中,并没有递给他,而是当着她的面,轻轻剥开了金棕色的锡纸。
许墨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