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被张翠花话语里的恶毒和无情给震惊了。
就算顾建国不是她亲生的(村里人都知道顾建国是老顾头战友的遗孤,被抱回来养大的),可也叫了她二十多年的娘啊!人死了,抚恤金和工作岗位都被他们占了,如今却连死者最后的体面都不给,还当着全村人的面如此**,这心肠得有多黑!
栀栀在张大**怀里,将身体埋得更深了,哭声却奇迹般地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辩解,那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却又刚好能让离得近的人听清楚。
“不……不是的……奶奶……你别骂二婶……二婶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抽噎,一边“懂事”地替王春丽开脱。
“二婶……二婶说,家里没钱了……要给小宝哥娶媳-妇……栀栀是赔钱货,不配吃好的……呜呜……二婶还说,只要栀栀乖乖听话,明天跟王婆婆走,就能给家里换好多好多米……小宝哥就有钱娶媳妇了……”
“奶奶……栀栀听话……栀栀跟王婆婆走……你别生二婶的气了……是栀栀不懂事……栀栀不该打翻饭碗……”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小小的院子里炸开!
卖孙女!
原来馊饭只是开胃菜,打骂只是家常便饭,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这个才三岁的孩子给卖掉!
而且,听这意思,昨天那个人牙子跑了,他们今天又找了另一个!
王春丽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她惊恐地看着那个埋在别人怀里,还在“替她求情”的小丫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这个小贱种就是个魔鬼!
她是怎么知道王婆婆的?明明是她和她男人昨天半夜才商量的事!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卖你!”王春-丽又急又怕,指着栀栀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有胡说……”栀栀怯生生地从张大娘怀里探出半个小脑袋,挂着泪珠的睫毛扑闪扑闪,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迷茫,“昨天晚上,我听到二婶和二叔在屋里说的……你们说李婆子不靠谱,要去找西村的王婆婆……还说,只要把我卖了,就再也不用看见我这个扫把星了……”
她复述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都模仿得有七八分像。
这一下,再也没人怀疑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编出这么详细的**?连西村的王婆婆都知道!那王婆婆在十里八乡可是出了名的人牙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张翠花和王春丽。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愤怒,有唾弃。
张翠花活了快六十年,自认在村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她感觉自己的脸**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丑陋和肮脏都暴露无遗。
她死死地盯着栀栀,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终于明白了,这小贱种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什么吓破了胆,什么嚎啕大哭,全都是装的!
她故意示弱,故意把责任往王春丽身上推,又故意用这种“童言无忌”的方式,把她们最阴暗的计划给抖了出来!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这哪里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这分明就是一个成了精的妖怪!
张翠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知道,今天这个场面,再跟村民硬顶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