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那点寒意,却让她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她拢了拢宽大的外套,低声道:“……谢谢。”说完才想起他的禁令,有些懊恼地抿住了唇。
陆砚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正在发言的主持人。
苏清晏裹紧了他的外套,那上面属于他的气息更加浓郁,像一个无声的宣告,将她笼罩在他的领域之内。她看着台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晚宴还在继续,流光溢彩,人声鼎沸。但在苏清晏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肩头这件外套的重量,和身侧男人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陆砚琛的余光,始终未曾离开她被西装外套包裹的、纤细的身影,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晚宴终于在觥筹交错与虚伪寒暄中落下帷幕。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将身后的流光溢彩与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内一片寂静,与来时并无不同,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苏清晏依旧披着陆砚琛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上面属于他的气息和体温牢固地包裹着她,像一层无形的茧。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西装柔软的羊毛面料。
陆砚琛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愈**廓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仿佛晚宴上那个及时将她护入怀中、为她披上外套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然而,肩头残留的重量和腰际隐约的记忆,却在无声地提醒着那一刻的真实。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地下**。电梯匀速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苏清晏伸手想将外套脱下还给他,刚有动作,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穿着吧,**冷。”
她动作一顿,收回了手。“……好。”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将公寓内部的冷硬线条柔化了几分。周管家早已休息,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清晏换上柔软的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终于将那件承载了太多目光和温度的外套脱下,递还给陆砚琛。“谢谢你的外套。”她轻声道。
陆砚琛接过,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目光在她**的肩臂上掠过,那里的肌肤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愈发白皙细腻,似乎还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去泡个热水澡。”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心。
“……嗯。”苏清晏应了一声,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主卧。高跟鞋被她踢掉在门口,赤足踩在地毯上,感受到一种踏实的柔软。晚宴像一场耗费心力的演出,此刻卸下华丽的盔甲,她才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她走进浴室,放满一缸热水,滴入几滴舒缓神经的薰衣草精油。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她解开盘发,任由浓密的长发披散下来,然后褪去那件价值不菲的礼服,将自己沉入温暖的水中。
热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寒意,也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她闭上眼,晚宴上的种种画面却在脑海中纷至沓来——他环住她腰肢的有力手臂,他胸膛的温度,他披上外套时指尖无意擦过她肩胛的微凉触感……
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
她甩甩头,将脸埋入水中,试图驱散这些杂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水温有些下降,她才从浴缸中起身,裹上宽大的浴袍,用毛巾擦拭着湿发走了出去。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陆砚琛已经回来了。他同样换下了西装,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线条,少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从文件移到她身上。她刚沐浴完,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沾染了浴袍的肩部,晕开一小片深色。卸去了妆容的脸干净剔透,眼神因为疲惫和放松而显得有些朦胧。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眸色似乎深了些,随即又落回文件上,语气如常:“吹干头发,别着凉。”
“……知道。”苏清晏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似乎并未完全专注于文件,这让她吹头发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僵硬。
吹干头发,她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被阳光晒过的蓬松被褥带着暖意和洁净的气息,也混合着一丝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陆砚琛合上文件,放到床头柜上,抬手关掉了他那边的阅读灯。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她这边一盏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他躺下身,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苏清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灯罩投下的模糊光影,毫无睡意。晚宴上被他揽过的腰际,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那些话,”黑暗中,陆砚琛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不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