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直播的镜头,非常懂事地没有去追林渊的背影,而是缓缓地,摇向了被遗忘在墙角的林嘉言。
只见他那张苍白病弱的脸,此刻再无半分温和。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怨毒与嫉恨。
他扶着墙壁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镜头拉近。
一滴鲜红的血,顺着他紧攥的指缝,缓缓渗出,然后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啪嗒。
无声的炸裂。林渊走出基因鉴定中心的大门,像把一场风暴甩在身后。
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走廊里那股消毒水味的阴冷。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马路,钻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居民楼,头顶是蜘蛛网般交错的电线,空气里混合着饭菜香、潮湿的霉味和老城区独有的市井气息。
这里,才是他的人间。
走了约莫两百米,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出现在眼前。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白色的蒸汽终年不散,锅里翻滚着浓郁的骨汤。
“沈记面馆”。
前世,他被林家认回后,养母沈苹依旧守着这家小店。直到后来旧城改造,面馆被拆,失去生活来源的她积劳成疾,在他被宣布脑死亡的前一年,就已病逝。
他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林渊站在店门口,胸口那颗被冰封了十年的心脏,第一次传来温热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撩开布帘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四张半旧的木桌,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忙着收拾碗筷。她的背影有些佝偻,鬓角已经染上了风霜。
听到动静,女人回过头。
在看清来人是林渊的瞬间,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渊儿?”
沈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快步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渊的脸,仿佛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妈,我回来了。”林渊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
沈苹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抬起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的手,想去摸摸林渊的脸,又缩了回来,只是哽咽着,重复念叨着一句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没有问林家怎么样,也没有问那些豪门的是非。她只是绕着林渊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脸颊和手腕上。
“瘦了。”
一句再朴实不过的话,却比任何山盟海誓更能击溃人心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