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莘悦靠在窗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马车侧前方那道挺直的红色背影。
王熙玥骑**姿态很稳,肩背挺拔如松,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飒爽与利落。
陆莘悦静静地看着,一种莫名的、酸涩的情绪悄然在心口蔓延开,不剧烈,却持续地存在着,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柔软处。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悄悄将车帘掀开了一角,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王熙玥的侧脸上。
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带着女子少有的坚毅弧度。
许是视线过于专注,王熙玥似有所感,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莘悦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下意识想放下车帘,却在对上王熙玥那双依旧带着几分复杂探究的眼眸时,动作顿住了。
王熙玥勒了勒缰绳,让马速稍缓,与马车并行。
她看着陆莘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殿下,有何吩咐?”
陆莘悦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车帘的流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我只是看着王将军,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王熙玥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她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空旷的官道,没有立刻回应。
陆莘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我们……以前是不是很熟识?”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规律地响着。
王熙玥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熟识?何止是熟识。
那些一起疯闹、一起分享秘密、互相维护的岁月,那些她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情谊,此刻在喉间翻滚,却沉重得让她无法轻易说出口。
告诉她吗?
告诉她她们曾是彼此最亲密的手帕交?
告诉她她们曾约定要一辈子在一起,尊重彼此,无论富贵贫贱,无论健康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
告诉她这三年来自己是如何在怨怼与担忧中煎熬?
可说了又如何?
对于一個失去所有记忆的人而言,那些浓烈的情感,那些沉重的过往,或许……只是一种负担。
她不想用过去的情谊来绑架此刻这个看似脆弱又陌生的陆莘悦。
良久,王熙玥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干涩,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殿下于末将,有恩。”
陆莘悦微微一愣:“恩?”
王熙玥的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唯有那过于挺直的背脊泄露了她的不平静:“是。多年前,末将遭人构陷,是殿下不顾自身安危,在先帝面前力证末将清白,救了末将,也救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