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都是些骗小奥敦格的鬼话!石头就是石头,还能开出花来?”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依然没离开地面,脚尖还在一块看起来形状特别的石头上碾了碾。
古兰朵站起身,将手里的石头抛了抛,看着哥舒翰,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所以,俟斤乌勒是怕我被这种‘鬼话’骗了,特意在这里帮我把关,挑一块最普通的石头,免得我当真了?”
“谁……谁帮你把关了!我是在看这里的地势,安排晚上的岗哨!”
哥舒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道,视线却飘忽不定,就是不和她对视。
他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弯腰猛地捡起脚边那块石头,看也不看就转身向古兰朵走来,将石头往她手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
“拿着。同心石是我们部落里的说法,两块石头一起被找到,敲开后纹路能对上,就代表能在一起一辈子。”
“虽然我觉得是胡扯,但……这块石头,是我刚才找到的唯一一块完整的。”
“另一半……我还没找到。所以,你先替我保管着。”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背书,脸上的表情也极不自然。
这块心形的红石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有些小,递过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古兰朵看着手心里这块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石头,又看了看他那副“我只是在交代任务”的别扭模样,心底那根被她压抑了许久的恶作剧念头,终于冒了出来。
她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脆,像泉水敲击在红石上。
“所以,俟斤乌勒是怕你自己弄丢了,才让我保管?还是说,你怕我半路跑了,用这块石头拴着我?”
“如果是这样,那你可得快点找到另一半了。不然,这块石头这么沉,我可没耐心一直帮你拿着。”
哥舒翰彻底被她的话给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又想说“你爱拿着不拿”,但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强势,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用处。
一片寂静中,苏和在旁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我的乌勒啊,您倒是说句话啊!您说“我就是想拴着你”也行啊!
眼看着自家乌勒就要在尴尬中石化,古兰朵终于决定放他一马。
她将那块心形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腰间的刺绣皮香囊里,那个香囊正好就挂在她赢得的佩刀“焚沙”旁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对着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哥舒翰粲然一笑:“好了,我帮你收好了。在你找到另一半之前,它归我了。”
哥舒翰看着她的笑容,又看着那块属于他的石头,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香囊里,紧挨着那把他输掉的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占有欲,同时在他心中升起。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一句恼羞成怒的、幼稚无比的狠话。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不准弄丢了!”
“丢了……丢了我就把你绑在我的帐篷里,哪儿也不准去!”那句幼稚到极点的狠话一出口,哥舒翰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在河边卸下马鞍的苏和,背影僵硬得像一截烧过的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