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夫人却先开口,道:“你若到了寺中,一定要替给你祖母上炷香。家中琐事纷繁,我抽不开身。”
苏绾眸色黯淡,没有再说什么。
二夫人说家中祭祖,车马人手不够。
于是,只给苏绾派了个手脚粗壮的婆子,赶辆单匹小马车。
阿月和桂嬷嬷何曾见姑娘有这般寒酸出行,可眼下只能把不满往肚子里咽。
“姑娘真不用奴婢陪着?”阿月面露担忧。
“你们在家看着点阿诤,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无事只在房中温书即可。白云寺离得不远,我来回不过三四时辰功夫。”苏绾道。
虽然来此半年有余,真正叫苏绾放心的只有阿月和桂嬷嬷。
老太君把管家权给了三房,虽然姑母嘴上一直说“这倒是省了我的心”,但苏绾知道她对这件事不满久矣。
姑母不对老太君发作,只敢明里暗里跟三夫人呛火。
她怕今天二房和三房再起争端,说着说着又要把阿诤牵扯进去。
“姑娘路上千万小心,天黑前一定回来。”桂嬷嬷叮嘱。
苏绾道过别上了马车。
驾马车的婆子是二夫人院里的,苏绾见过她几回,姑母不常用她,想来可能是驾车技术一般,要不就是爱偷奸耍滑。
果不其然,刚出府不久,老婆子三拐两拐的,就拐入了偏僻小路,颠簸得厉害。
“嬷嬷,咱们这是走得什么路?怎的不像是青鱼街?”苏绾撩帘,观察着四周环境。
“表小姐不知道,今儿清明街上人多,青鱼街跟下饺子似的,走都走不动。老奴这是特意绕的小路,虽说颠簸些,可能省下大半时辰呢!您且忍忍,很快就到了,都是为了您能早些回府歇着不是?”赶马老婆子伶牙俐齿。
“我要到城西的文栖书坊一趟,要是等回来再去,怕不赶趟了。”苏绾道。
赶马老婆子立即耷拉下脸子来,“吁”地一声勒住马车,不耐烦道:“表小姐不早说,老奴这是往城东赶的车子,回去耽误了时辰,老奴可担待不起!”
老婆子看表姑娘在府里对谁都笑呵呵的,像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以为这么几句话能唬住她。
却不成想,苏绾淡淡看了她一眼,就放下了帘子。
继续往前走,还是去书局?
这老婆子已经因为偷奸耍滑惹二夫人不满,这段时间本该是用马车多的时候,二夫人一回没提过用她。
不用就没有赏钱,只能拿府上最低的每月200文,日子过得着实紧巴。
今天对表小姐应付,除去偷懒的本性,也是因为她知道表小姐手里紧巴,肯定拿不出赏钱。
她想走,却又不敢。
表小姐到底是主子,要是回去跟二夫人哭诉,二夫人说不定会把她直接辞退。
安国公府待下人出了名的宽厚,无端从这里出去,没有人愿意再雇佣。
老婆子坐在横木上犹豫几番,见表姑娘始终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