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身侧的男人却忽然开口,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听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品味什么,“你今日和母后说,心中绝无旁人,唯有孤?”
苏辞的心猛地一揪,藏在锦被下的手指悄然收紧。
他知道了……是皇后告诉他的,还是他安排在凤仪宫的眼线?
她无法再装睡,只能缓缓转过身,对上他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深邃的眸子。
距离如此之近,她甚至能看清他长睫投下的淡淡阴影。
“是……”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臣妾确实……如此回禀母后。”
“哦?”
裴玄寂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如今,”他侧过身,面对着她,手臂随意地搭在锦被上,距离她的身体不过寸许,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孤过来睡觉,你没意见吧?”
他的问题如此直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强势。
苏辞的心脏狂跳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能有什么意见?
她是他的太子妃,与他同寝本就是天经地义。
见她久久不语,身体僵硬,裴玄寂眸色微暗,心中的那点自欺欺人的期待渐渐冷却。
果然……只不过是糊弄罢了。
就在他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即将湮灭,准备起身离开,维持彼此最后一点体面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却轻轻搭在了他置于锦被上的手臂上。
裴玄寂动作一顿,愕然垂眸。
只见苏辞依旧低垂着头,露出的耳尖却染上了明显的绯红。
她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颤抖,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没……没意见。”
说完这三个字,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却固执地没有收回手。
裴玄寂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泛红的脖颈,感受着手臂上那微凉而轻柔的触碰,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设想过她的拒绝,她的冷脸,甚至她的嘲讽,却独独没有想过,她会……同意。
虽然如此勉强,如此颤抖。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