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宋疏影那道清瘦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默默盯着他。
裴璟神态自若地问:“太傅怎么醒了?”
她不答,只是有些疑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裴璟顿了顿,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那片地砖。
方才他出去之前,都已经被他彻底清理干净了。
只是现在正值冬日,殿内炭火燃烧旺盛,气味不容易散去。
他淡然道:“没有。”
宋疏影不再纠结这个,盯着他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忍不住斥责:“冬天沐浴,不把头发擦干,这样湿着,是想着凉?”
裴璟唇角微微扬起,低声询问:“太傅是在关心孤么?”
“皇后娘娘遗命所托,我自然是要确保你的身体康健。”
这些年,她只会用这一个理由。
宋疏影狐疑地看着他:“好端端的,方才为何去沐浴?你的书背完了?”
裴璟格外淡定,解释道:“方才被太傅打出汗了,身上不舒服。”
宋疏影知道自己方才打得狠了些,这会眼底带了几分心疼的情绪,轻声叮嘱:“一会让太医来给你送点膏药擦一擦。”
“那孤今天还需要背诗文吗?”
宋疏影叹息道:“算了,你聪明,方才那阵只要认真背了,就能记下,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见她转身就要走向门口开门,裴璟忽然叫住了她:“太傅,外面下了好大的雪,一会天黑了,今晚...留下来吧。”
宋疏影浑身一僵。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像孤十二岁那年一样,孤做噩梦的时候,太傅不是会抱着孤、哄着孤睡觉吗?”
不知为何,随着裴璟长大**,宋疏影已经愈发不敢和他同处一室了。
只有她端起太傅的身份时,仿佛才能压制住他。
宋疏影转过身,脊背贴着冰凉的门框,看着他说:
“不了,太子殿下这里也没有微臣能睡的地方。”
说罢,她刚要转身去开门,裴璟忽然大步走了过来,径直站在了宋疏影的面前。
他身量极高,现在虽然是十七岁,但是肩宽腰窄,在面对大他六岁的宋疏影时,体型差距依旧格外的大。
宫灯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刚好将宋疏影笼罩其中。
宋疏影莫名有些紧张,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雪天路滑,更别说天都已经彻底黑了,太傅身为女子,一人走夜路,孤实在放心不下,寝殿的床榻很宽敞,大不了太傅一人睡在床榻上,孤睡在矮榻上凑合一夜就好。”
宋疏影见他表情诚恳,迟疑了一瞬:“我先看看外面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