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怔了怔,忙抬手胡乱把眼泪擦掉,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我没事……都是我不好,让你们操心了。”
她这副样子,说“没事”比说“我要哭死了”还让人心里发堵。
二叔看不下去,笑着打圆场:“这不就清楚了嘛。钱的事能弄明白,总比糊里糊涂好。小梨啊——”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以后你有什么委屈,跟咱们说。虽说你是新来的,但也是陆家的人。”
陆父也“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这种时候,一句“陆家的人”,比什么都有分量。
沈梨眼里又是一热,忙低头:“我记得……”
她说话的时候,睫毛还在颤,声音软软的,叫屋里几个男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生怕再吓到她。
午后的风带着一点凉意。
大院里晒着的被褥被风吹得“啪啪”作响,白布在阳光里明晃晃的,像一片片被展开的旗子。
院子里几个女人正夸张地比划着手势,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发生的事,声音时高时低。
沈梨从水井边走回来。
井边那条狭窄的青石板路,她走得很慢,被风吹得有几步甚至有点踉跄。
她的袖子卷到手肘,刚挑水时磨破的手背被风一吹,**辣地疼。上面几道裂开的口子,又红又肿,像刚被刀片刮过似的。
可她不敢停。
她知道大院里有不少目光在盯她。
——偷钱事件刚过去半个小时。
她必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乖乖干活,乖乖做人,不让任何人觉得她“心虚”或者“难管”。
她刚把木桶放到墙角,正要转身回屋,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梨,你等一下。”
沈梨心口一紧,下意识地回头。
来的人是——
妇女主任,马月英。
大院里谁家媳妇怀了孕、谁家吵了架、谁家闺女被欺负了,她都是第一个管事的人。
沈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是不是偷钱那件事传到主任耳朵里了?
是不是要把她抓去做思想工作?
“马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