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脸更黑了:“技校刚毕业,能干啥。”
“援国,给你哥倒酒。”我妈推推我。
我拿起酒瓶,走过去,给苏援朝的杯子倒满。
他看着我,拍拍我的肩膀:“援国,好好在厂里学,别跟**妈置气。”
我看着他。
就是这张脸,九十年代,靠着那座废铁矿,成了大老板。
脑子里的记忆清晰得可怕。
那座矿,现在还是一文不值的废铁山。
我把酒瓶放下,回到角落。
院里分福利,发肥皂。
轮到最后,发到我手里。
“援国,就剩这种洗衣服的了,你将就用。”
我捏着那块又硬又剌手的肥皂。
苏援朝提着一兜“蜂花”檀香皂,和他对象宋丽华有说有笑地走过去。
宋丽华,厂长的女儿。
我回到我那七平米的房间。
邻居大妈们在走廊里议论。
“苏家老大那儿子,不得了。老二这儿子,算是废了。”
“连个对象都找不到,谁看得上啊。”
我关上门。
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破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我写下三个字:
废铁矿。
我开始观察苏援朝。
他每天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见人三分笑,嘴巴甜,会来事。
在院里,他是所有长辈的“好孩子”。
我知道,他现在还没那个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