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仪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和水汽蒸腾的响动。周砚深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忙碌。
她动作很熟练,用勺子轻轻推散下锅的馄饨防止粘连,另一个灶眼上坐着的小汤锅里,用泡发的干虾仁和紫菜调制的清汤正滚开着,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需要我帮忙吗?”周砚深问。
沈书仪头也没回,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不用,你就等着吃吧。别在这里碍事。”
周砚深嘴角弯了弯,果然不再作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了餐桌。薄薄的馄饨皮透着馅料的**,汤里飘着嫩黄的蛋皮丝、翠绿的葱花和几粒枸杞,香气扑鼻。
两人对面坐下。周砚深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舒展开了。“汤底很鲜。”
“用干虾仁和紫菜吊的,没放太多味精。”沈书仪解释着,也低头小口吃起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勺轻微的碰撞声。暖气开得足,热馄饨下肚,周砚深身上那点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彻底被驱散。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袖子也挽到手肘。
“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状似随意地问起。
“嗯,大件都好了。就剩些洗漱用品和路上看的东西,临走前一天再装。”沈书仪回答。
周砚深沉默地吃了两个馄饨,又抬起头看她:“机票是周三上午十点那趟?”
“嗯。”沈书仪点点头,“你不用送我,林浩帮我安排车了。”
周砚深没接这话茬,反而问道:“回去之后有什么安排?除了过年。”
“大概就是陪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走走亲戚。可能跟苏晚、棠绯她们聚一两次。”沈书仪舀着碗里的汤,“还有就是,之前那篇关于晚明江南士人结社的论文,资料还差点,想趁这次回去,去苏州图书馆和几个老档案馆再看看。”
她说到自己的研究领域时,眼睛会微微发亮。周砚深看着她,很认真地听着。
“需要我帮你联系当地什么关系吗?”他问。
沈书仪摇摇头,笑了笑:“不用,我自己能搞定。苏州那边,我熟。”
周砚深便不再多说。
吃完饭,周砚深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水池。沈书仪本想接手,却被他按着肩膀坐回了餐厅椅子上。“你做饭,我洗碗,公平。”
沈书仪也就由他去了。听着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心里有种很踏实的感觉。她起身,走到客厅的行李箱旁,又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周砚深洗完碗,用毛巾擦着手走出来,就看到她蹲在行李箱边的样子。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整理东西的手。
沈书仪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他。
客厅只开了几盏射灯,光线柔和。周砚深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一定要回去那么久?元宵节……还有大半个月。”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郁闷。沈书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她回握住他的手。“嗯,早就定好的。而且,有些亲戚一年也就见这么一两次。”
她顿了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我会尽快回来。”她最终只是这样承诺道。
周砚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他抬起另一只手,帮她将颊边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他要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