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城,我会自己想办法挣钱,养活我和孩子。”
“我们可以……试着一起生活。”
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村东头的鸡鸣还断断续续。
一辆漆黑锃亮的伏尔加轿车,安静地停在了林家院门外。
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在寂静的胜利村里,显得异常清晰。
整个村子,都被这道不属于这里的声响给惊醒了。
人们披着衣裳,趿拉着布鞋,从各家门里涌出来,远远围成一个圈,窃窃私语的声浪此起彼伏。
林家人就在这无数道探究的视线中,将几个简单的包裹放进了轿车的后备箱。
顾景川昨天走时就交代过,县城的房子里什么都不缺,带些换洗衣物即可。
林大山一言不发,他那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的背脊,今天却挺得笔直。
刘桂香站在院门口,眼眶蓄满了红。
她望着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小院,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抿着唇,不让那点水汽模糊了视线。
林秋月和林秋霞姐妹俩站在一旁,对着父母和妹妹强作笑颜。
“去县里好好过日子,家里有我们呢!”
“等我们闲了,就坐车去看你们!”
村民的议论声浪,终于压不住了。
“天爷!老林家真搬去县城享福了!”
“那车……是伏尔加吧?乖乖,这得是多大的干部才能坐上的?”
“以后嘴巴都放干净点,谁还敢嚼林家的舌根,就是没长眼!”
林晚星立于这片喧嚣的中心,那些曾如芒刺在背的议论,此刻听在耳中,竟生出一种隔世的遥远。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前半生所有苦难与温暖的小院,而后,毅然转身。
顾景川已经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
他的身躯高大而挺拔,恰好为她隔绝了身后所有窥探的目光。
林晚星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伏尔加轿车平稳地启动,缓缓驶离了村子。
透过光洁的车窗,林晚星看着那些熟悉的土房、歪脖子树和乡间小路,
在视野中不断倒退,最终化作一个小点,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