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书肆里依旧忙碌，校对新收的书稿，与刻印坊商议《星陨记》加印的事宜，还要筹备下一次的讲书会。
我的生活充实而有序，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一个过去的人。
然而，我低估了陆砚书的执着。
几日后，我带着新整理好的一批书稿，从刻印坊返回书肆。
为了省时间，我走了平时较少穿行的一条小巷。
刚走到巷子中段，一个身影便从前方的拐角处转了出来，恰好挡住了去路。
来人玉冠束发，依旧是那般清俊儒雅的模样，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急切。
是陆砚书。
我心中冷笑，果然，他还是自以为能掌控一切，连见面都要以这种看似偶遇，实则精心设计的方式。
「晚晚」
他刻意放缓语调，仿佛我们还是从前那般关系。
我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陆大人，请唤我苏娘子，晚晚二字，您叫，不合适。」
他脸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放软了语气：「我知道，游街那日，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可那时情形复杂，丞相府势大，我亦有我的难处……」
我打断他，语气疏离：「陆大人！您是否有难处，与民女无关。过去之事，我已尽忘。」
他似乎被我的态度刺痛了，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苏晚！你何必如此倔强？你以为得了太后一两句夸赞，开了个小小书肆，便真的能在这京城立足吗？这世道，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没有依靠，你终究是寸步难行！」
呵，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不再是虚伪的关心，而是**裸的威胁与贬低。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时至今日，他依然觉得，我需要依靠谁才能活下去。
我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陆大人，民女能否立足，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不劳大人费心。至于依靠？民女曾经以为有，后来发现那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如今，我只信我自己。」
我抱着书稿，绕过他准备离开。
「那翰墨斋呢？」
他在我身后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带着阴冷：
「你以为，靠太后的名头，就能永远高枕无忧了吗？」
我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