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的刻痕深得能夹死**,进门时,连玄关的灯都忘了开。
佟歆茉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一些新到的雕塑材料。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脸上未及收敛的冷硬与疲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笑着迎上去说“回来啦”,也没有问他怎么了。
她只是安静地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很高,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里面是翻涌的烦躁,还有一丝被她捕捉到的、不愿带回家却控制不住的戾气。
佟歆茉伸出手,没有去接他的公文包,也没有为他脱外套。
而是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拳头。
他的拳头很大,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硬得像铁。
她的手指细白柔软,带着点凉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紧绷的指节。
颜啸泉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
这动作对于此刻情绪恶劣的他来说,过于亲密和……脆弱。
但佟歆茉没有松手。
她用了点力气,固执地、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然后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紧扣。
他的掌心滚烫,粗糙的薄茧磨蹭着她细腻的皮肤。
“手这么凉。”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责备。
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试图煨热。
“嗯。”佟歆茉低低应了一声,靠前一步,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胸膛。
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受到他心脏沉重而有力的搏动。
“泉哥,”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累了就歇一会儿,我在这儿。”
没有追问,没有建议,甚至没有多余的安慰。
只是一句“我在这儿”。
颜啸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身上淡淡的***香,奇异地冲刷着他鼻尖萦绕的、令人作呕的烟酒与铜臭混合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狂躁似乎被这清浅的香气涤荡去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