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杜爷爷,杜衡,赵大哥,你们坐,快坐。”
叶母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眼睛始终没离开杜老爷子的脸,恨不得从他每个细微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来。
杜老爷子倒是没急着坐,他看了眼那几碗摆在矮桌上的白开水,
“亲家母,不用忙活,我们祖孙俩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这俩孩子的婚事,还作不作数了?”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叶蓁蓁身上。
一直沉默如石的杜衡,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色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如刀削般锐利,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开口:
“叶叔,叶婶。”
他喉咙动了动,目光艰难地转向叶蓁蓁,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躲开,死死盯着脚下的黄土,
“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吧。”
听到这话,叶父叶母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躲在屋里偷听的吴桂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
杜老爷子眉头一皱,沉声喝道:“衡娃子!”
杜衡却像是彻底豁出去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却又异常坚决:
“是我配不上叶蓁蓁同志。她是文化人,是大学生,往后还有更好的前程。我……我不能拖累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退婚是我先提来的,之前的彩礼,和读书花的钱,我们杜家……也不要了。
叶蓁蓁同志抽个时间,跟我一起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就成。”
他这番话,看似将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可在这当口,结合叶蓁蓁之前为了退婚,闹得掉进了河里的风波,在大家听来,那意思就完全变了味儿。
叶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扭头就冲叶蓁蓁吼道:
“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杜团长逼到什么份上了!我们叶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叶母也又急又气,带着哭腔数落道:
“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要不是杜家帮衬,你能有今天?
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过河拆桥当白眼狼?
你让全村的人怎么看咱们老叶家,我跟**的脸往哪搁!
让你杜爷爷他们多寒心啊!”
连一直躲在屋里的吴桂兰,也忍不住打**门凑了过来,阴阳怪气道:
“蓁蓁啊,不是大嫂说你,人家杜团长多大度?都这样了还替你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