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其他领导下基层那样,前呼后拥,开座谈会,听汇报。
他依然是那辆租来的桑塔纳,但更多的时候,是和吴文斌两个人,骑着两辆二八大杠,穿梭在县城和各个乡镇。
他们不去供销社的办公室,不去见那些大小领导。
许天去的地方,是供销社的老职工宿舍,是那些已经内退、或者拿着微薄生活费回家的老工人的家里。
他也不提什么**方案,不问什么账目问题。
他只是去串门。
帮东家长年卧病在床的老大爷,联系医院的床位。
帮西家因为企业改制,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的夫妇,以**办的名义,去和学校沟通,申请了困难补助。
他甚至自己掏钱,买了几袋米和面,送给了一个孤寡多年的供销社退休老人。
吴文斌跟在后面,一开始完全不理解。
这哪里是调研?
这分明是居委会大妈在做群众工作。
但慢慢地,他发现了变化。
起初,那些老职工看他们的眼神,是警惕的,是疏离的,是麻木的。
在他们看来,穿着干净衣服的干部,都是一路人,说的话比唱的都好听,但没一句能落到实处。
可当许天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不谈工作,只解决他们生活里最实际的困难时,那些冰封的眼神,开始融化了。
这天傍晚,许天和吴文斌刚从一个老职工家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拄着拐杖,在巷子口拦住了他们。
他是供销社的老会计,干了三十年,去年刚被内退。
“许……许同志。”老人有些局促,“我……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许天把他请到了**办。
老人从一个布满油渍的布包里,拿出了一沓又一沓的账本。
不是正规的会计账簿。
而是他自己用笔记本,一笔一笔记下来的小账。
“罗县长那个债转股,是糊弄人的。”
“他们想把咱们这些老骨头的安置费,换成一堆没用的股票,然后把供销社那些还值钱的地皮、仓库,打包卖给他们自己人开的公司!”
“你看这一笔!”老人指着其中一页。
“上个月,县社联合仓库盘点,报损了五十吨化肥,说是受潮了。”
“可那批化肥,前一天晚上,就被人用车拉走了!”
“拉去哪了?拉去了宏发农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