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账本上缓缓移动。
“找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忐忑不安的年轻母亲。
“四号楼吴教导员家,他爱人上个月回老家,带回来几盒备用药,正好有你需要的。他们家女儿要结婚了,正愁布票不够做新被面。”
赵金珠说完,合上账本,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
“去吧。用你的布票,直接去跟他家换。”
“我不用经手。”
年轻的军嫂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遭到质问,会遭到白眼,甚至会被赶走。
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直接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解决方案。
赵金珠甚至……都懒得向她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只是用最直接的行动,给了流言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年轻军嫂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抱着孩子,对着赵金珠深深地鞠了一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朝四号楼跑去。
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声音小了下去。
她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赵金珠没有看她们一眼。
她重新低下头,拿起了她的算盘。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再次在大槐树下响起。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为所动的节奏。
仿佛在向整个大院宣告:
闲言碎语,尽管来。
我,赵金珠,和我这把算盘,就在这里。
你们信与不信,我不在乎。
我只算我的账,只走我的路。
流言蜚语并未因赵金珠的沉默而停歇,反而像潮湿角落里的菌子,无声无息地蔓延。
大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敬佩、猜忌、疏远、好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成了一个行走的话题。
陈卫国感受得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