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他的视线没有与林致远交汇。他彻底无视了医生姿态里所包含的询问。
他转身,动作僵硬,充满了机械感。
他迈步走出了那片光明的范围,整个人被建筑物的阴影一口吞没。
他没有走远。
他在医务室与隔壁营房之间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停下。
那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扇亮着灯的病房窗户,而自己,则与夜色浑然一体。
风声凄厉,冰冷刺骨,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痛。
一种钝重的、一下下搏动的酸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这是叶星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紧接着,是一种声音。
极其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叶星晚的眼睫颤动着,缓缓睁开。世界是模糊的,被一盏孤零零的灯泡染成一片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股在前世无数个住院日子里早已闻到麻木的气味。
恐慌,冰冷而尖锐,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但下一秒,她转动了头。
他就在那里。
一个由装物资的木板箱临时改造的婴儿床里,紧挨着她的病床。
一个小小的、被襁褓包裹起来的生命。
她的孩子。
一瞬间,恐慌烟消云散。
那种仿佛要将她撕裂的疼痛,也退到了一个遥远模糊的**里。
宇宙中的一切,窗外呼啸的风,这间简陋的病房,她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全部收缩、汇聚到了眼前这个小小的、完美的存在上。
她用手肘撑起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气喘吁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终于能看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