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自行去屏风后洗漱,待到再出来,周身带着清冽的水汽,只着一件单薄寝衣,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微凉的体温笼罩而来,姮淼儿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还没睡?”他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姮淼儿自知装不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随即又赌气般侧身背对着他,用后脑勺对着他,无声地**。
商煜缓缓皱起眉宇,长臂一伸,强硬地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双总是含羞带怯的明眸此刻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不高兴。
“跟本相耍脾气?”他问。
姮淼儿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不敢。”说着又想扯被子蒙头,“我困了,想睡觉。”
商煜却不放手,指尖抚过她微微嘟起的唇瓣:“既不敢,为何还摆着这张臭脸给本相看?”
“谁摆臭脸了!”姮淼儿被他戳穿,又羞又恼,想拍开他的手:“我睡我的觉,相国还管我摆什么表情不成?”
她挣扎着想背过身,却被他的手臂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气急之下,她低头在他硬实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可那人肌肉绷得极紧,硌得她牙酸,也没能留下什么痕迹,反倒像是给他挠**。
姮淼儿松开口,看着那圈浅浅的牙印,心里更觉挫败委屈,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上了哭腔:“你骗我,说好要带我出去的。”
商煜低头看着怀中人。
见她乌发散乱,小脸苍白,眼圈鼻尖还泛着红,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微微颤抖着,像只被雨水打湿无处可去的雀鸟,可怜得紧。
他心底某处莫名地微微一涩,随即是一种近乎陌生的情绪出现。
沉了几瞬,他到底是松了口:“明日让越明带几个可靠的人,护你出去看看。”
姮淼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本相从无虚言。”他指腹粗粝,抹去她眼角的湿意:“这下可高兴了?”
方才还委屈不已的人儿,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月,那点怨气一下子就消散得无影无踪,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商煜看着她这变脸似的模样,心底那丝异样再次浮动,但被他极快压下。
将人往怀里按了按,扯过锦被盖好。
“睡觉。”
因着商煜昨夜的许诺,姮淼儿一早起来眉眼带笑的,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她坐在妆台前,由春莺和秋雁伺候着梳妆打扮。
秋雁灵巧地为她绾了一个流云髻,斜插一支碧玉玲珑簪,春莺则取来另一套月白色绣银线缠红梅的衣裙。
即便不施粉黛,那张小脸已足够惊艳,杏眸含水,唇若丹朱,一颦一笑间自有动人风韵。
商煜坐在对面窗下的矮榻上,手持书卷,注意力没有完全落在上面,而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主仆三人。"